“全軍聽令!”
蒙恬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無情,瞬間壓下了所有人的恐懼與雜念。
“半個時辰后,拔營出發(fā)!”
“違令者,斬!”
半個時辰!
這道命令,比“滅亡韓國”四個字,更讓新兵們感到窒息。他們甚至沒有時間去寫一封家書,沒有時間去和同袍交代后事。
戰(zhàn)爭,就以這樣一種不容置喙的姿態(tài),粗暴地降臨了。
“將軍!”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總教官石猛大步出列,向著高臺上的蒙恬重重一抱拳。
“這些新兵,初聞戰(zhàn)事,心神動搖。請將軍給末將一炷香的時間!”
蒙恬的目光落在石猛身上,片刻,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
“準(zhǔn)。”
石猛轉(zhuǎn)身,大步走下高臺,直接走進(jìn)了那三千名新兵的方陣之中。他那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帶著一股強(qiáng)烈的壓迫感。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銅鈴般的眼睛,緩緩掃過一張張年輕而惶恐的臉。
“你們在怕什么?”
石猛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鞭子一樣抽在每個人的心上。
“怕死嗎?”
無人應(yīng)答,但那一張張蒼白的臉,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好!怕就對了!”石猛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得有些猙獰,“不怕死的,都是傻子!只有怕死,你們才會想盡辦法活下來!”
他指著自己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
“看到這個了嗎?當(dāng)年在趙國,老子被三個趙國騎兵圍攻,差點(diǎn)腦袋都搬了家!老子怕不怕?老子怕得尿都快出來了!”
新兵們愕然地看著他,沒想到這個魔鬼般的總教官,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是!”石猛的語氣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老子更知道,老子是秦人!老子的背后,是雍城!是咸陽!是我們的爹娘老婆孩子!”
“老子要是退了,他們就得死!”
“所以,老子拼了命,宰了那三個狗娘養(yǎng)的!用他們的血,告訴所有人,想動我大秦的人,就得拿命來換!”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現(xiàn)在,你們告訴我,我們要去打誰?”
“韓國!”一個士兵下意識地回答。
“韓國是什么?”石猛追問。
“是……是諸侯國。”
“狗屁!”石猛破口大罵,“那是一群連刀都快舉不起來的軟蛋!是一群被我們大秦打斷了脊梁骨的喪家之犬!”
“他們的男人,只會在酒館里吹牛!他們的將軍,只會躲在女人后面發(fā)抖!只會在窯子里面玩妓-女的男人,他們的城墻,就是紙糊的!”
“你們這一身鐵甲,是干什么用的?是讓他們拿骨頭刀砍著玩的嗎?”
“你們手里的戈矛,是干什么用的?是拿來當(dāng)燒火棍的嗎?”
“不!”
不知是誰,發(fā)出了一聲壓抑的怒吼。
“你們是什么人?”石猛咆哮道。
“秦人!”
這一次,是數(shù)百人齊聲的怒吼。
“我們是什么?”
“大秦銳士!”
三千人的聲音,匯成一股沖天的洪流!那股剛剛被壓下去的恐懼,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原始、更狂熱的情緒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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