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走上高臺,目光如電,掃過下方黑壓壓的軍隊。
“自今日起,你們的操練結(jié)束了?!?
他的聲音,沒有刻意提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新兵,而是我大秦真正的銳士!”
“吼!”
數(shù)千名士兵,齊齊用戈矛的尾部頓地,發(fā)出一聲整齊劃一的怒吼,聲震四野。
蒙恬臉上沒有絲毫波動,他繼續(xù)說道:“我,蒙恬,奉大王之命,前來整編雍城大營。從此刻起,我便是你們的先鋒主將!”
先鋒主將!
戰(zhàn)爭的氣息,如同實質(zhì)的陰云,瞬間籠罩了整個演武場。所有士兵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他們知道,真正上戰(zhàn)場,建功立業(yè)的時刻,到了!
魏哲握著戈桿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他的眼神,比任何人都要炙熱。
來了!
他等待的機會,終于來了!
他不需要那些虛無縹渺的家國情懷,他只需要一個足夠廣闊的戰(zhàn)場,去殺戮,去掠奪,去將那些所謂的強者,踩在腳下,然后,汲取他們的力量,讓自己變得更強!
就在這時,蒙恬轉(zhuǎn)身,從親衛(wèi)手中,接過了那個黃布木匣。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黃布,取出一卷用金線捆綁的黑色竹簡。
他高高舉起竹簡,神情肅穆,聲如洪鐘。
“秦王詔曰!”
“嘩啦——”
一聲整齊的甲葉摩擦聲。
包括魏哲在內(nèi),演武場上所有的將士,無論官職高低,齊齊單膝跪地,右手撫胸,低下了頭顱。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只剩下蒙恬那莊嚴而冰冷的聲音,如同天神的諭令,回蕩在天地之間。
“朕,承天命,繼先王之遺志。然今天下分崩,諸侯割據(jù),戰(zhàn)亂不休,百姓流離。中原大地,已百年不見烽火止息。此非天之罪,乃人之禍也!”
“為使四海歸一,天下太平,使萬民免于刀兵之苦。朕決意,興雷霆之師,掃六合,平八荒,畢其功于一役!”
蒙恬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所有人的心上。
跪在地上的魏哲,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搏動的聲音。
他知道,歷史的車輪,在這一刻,已經(jīng)開始以無可阻擋之勢,轟然向前!
只聽蒙恬的聲音,陡然變得殺氣騰騰!
“王詔:令雍城大營,盡起大軍二十萬,由上將軍王翦總領(lǐng),即日東出,兵鋒所向——”
他猛地展開竹簡,將最后兩個字,用盡全身力氣,咆哮而出!
“韓國!”
韓國!
最后兩個字,如同兩柄從天而降的巨錘,狠狠砸在演武場三千新兵的心臟上。
剛剛還因“大秦銳士”之名而沸騰的熱血,瞬間被一股刺骨的冰寒所取代。
滅國之戰(zhàn)!
他們將要面對的,不再是邊境上小打小鬧的摩擦,而是要將一個傳承了數(shù)百年的國家,從版圖上徹底抹去!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連綿不絕的城池,意味著數(shù)以萬計的敵軍,意味著尸山血海,意味著九死一生。
“咕咚?!?
一名年輕士兵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握著戈矛的手心里,瞬間全是冷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旁那個一同入伍的同鄉(xiāng),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恐懼,如同無形的瘟疫,在這些初次面對真正戰(zhàn)爭的年輕人中,迅速蔓延。
高臺之上,蒙恬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那雙鷹隼般的眸子里,沒有絲毫波瀾。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新兵。
“全軍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