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朝露日升。
新的一日,風(fēng)和日暖,是個(gè)好天氣。
姜思禾坐在銅鏡前,拆開額頭上白色的布,傷口在額頭正中,她從銅鏡里仔細(xì)端詳了片刻,手執(zhí)黛筆,在額頭傷處畫了一朵梅花花鈿。
大夫人喜歡梅花。
起身從衣柜里取了一件粉色窄袖襦裙,天青色直衿寬袖衫,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但是小娘總說太艷麗,不讓她穿。
她的相貌更像父親一些,父親是他們那屆春闈探花郎,尚書府看中他的才貌雙全,才把嫡次女大夫人嫁予他,更是助他平步青云。
偏明艷的長(zhǎng)相,粉色更襯她,可小娘總讓她穿素衣。
看著銅鏡中,梳著雙環(huán)髻,發(fā)髻上綁了垂到鎖骨處的山青色飄帶,水靈靈的雙眸,滿是少女的嬌俏靈動(dòng)。
“姐姐,你好了嗎?府里的馬車來接咱們了?!?
姜靜姝在外面低聲輕喚。
銅鏡被纖細(xì)的手指扣在桌上,姜思禾起身往外走。
一開門,姜靜姝便有些詫異。
“姐姐怎么穿了桃粉?小娘最是不喜你穿艷色,像是去爭(zhēng)奇斗艷一般,姐姐還是去換了吧!”
“妹妹的意思是讓我穿著平日里干活的粗布衣裳嗎?”
姜靜姝一時(shí)語塞,別院沒有下人,臟活累活都是姐姐干,所以府里賞下來的好一些的料子,小娘會(huì)先給她做衣裳,再給自己做。
而姐姐,反正要干粗活,便用一些粗布給姐姐做衣裳,其實(shí)這樣也是方便她干活。
“那要不姐姐穿我的衣裳?”
姜靜姝覺得今日的姐姐太過耀眼,這樣小娘肯定不喜。
“我比妹妹高挑一些,妹妹的衣服我穿不了!”
不再和江靜姝廢話,快步上了馬車,果然小娘看到她時(shí),眼底浮起一抹嫌棄。
但是礙于馬車上有府里的下人,她暗暗壓下心底的不滿。
到了府門口,下馬車時(shí),小娘忍不住再次開口。
“今日給你們的父親賀壽,不要失了姜府小姐的體面和氣度”
姜靜姝乖巧地點(diǎn)頭:“小娘,女兒知道了!”
沒聽到姜思禾的回答,小娘看向了她,眉眼下沉:“你聽到了嗎?安分些,別總那么小家子氣,丟了體面”
“是,小娘!”
安分?誰愿意安分便安分去吧,她今日務(wù)必要獲得大夫人的青睞。
跟在小娘后面從角門進(jìn)了府,姜思禾不免心里冷笑。
她的小娘口口聲聲說父親最偏愛她,不接她們進(jìn)府,是怕大夫人心眼小,做出什么傷害她們的事情,如今讓她從最偏遠(yuǎn)的角門進(jìn)去,這就是小娘說的偏愛?
還有這生辰宴父親根本就沒想起過她們母女,而是大夫人發(fā)了善心,讓人把她們接回來的。
小娘還以為是父親的意思,多么可笑!
掩下眼底的冷意,回想那年姜靜姝回去后,給她講的救下大夫人的花廳。
府里的花廳頂上鋪了一層琉璃瓦,可是具體是哪個(gè)位置掉了瓦片,她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