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小燈映著昏暗潮濕的暗室。
“姐姐這般不體面的人,死了才是最好的解脫?!?
姜思禾掙扎著想要抓住面前妹妹那華麗錦袍,卻被她嫌棄地避開。
“早知今日,姐姐就不該行那邀寵獻(xiàn)媚的下作手段”
“呵”姜思禾喉嚨里發(fā)出一點嘶啞的聲音。
她們姐妹是小娘所生,被大夫人兩頂小轎送進(jìn)侯府做了妾。
侯府的主母善妒,她們進(jìn)府后便被日日磋磨,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妹妹人淡如菊不爭不搶,她為了兩人能活命,拚命爭寵,把得來的賞賜食物分給妹妹,可卻得了妹妹一句。
“姐姐,如此不知廉恥的下作行為,我自然是不屑為之的!”
最后姜思禾被侯夫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兩人斗得兩敗俱傷,姜思禾落了個身殘失語的下場,主母也丟了正妻之位。
可她的親妹妹姜靜姝,卻坐收漁翁之利,得了侯爺專寵,提成了正妻。
可妹妹卻端著一派清淡模樣開口。
“姐姐,這病也不必治了,飯也不用吃了,就這般死了,還算有些尊嚴(yán)”
姜靜姝起身,把暗室里唯一的燈盞取走。
留下一室無盡的暗沉!
“姐姐”
被一聲姐姐喚醒,姜思禾掀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看到站在床前,還未及笄的妹妹姜靜姝。
“小娘,姐姐醒了”
姜靜姝朝著外面喊了一聲。
姜思禾疑惑地伸手摸了一下額頭,上面纏了一圈布,還有些刺痛。
這應(yīng)是十年前,小娘自請住在城郊別院,她們母女三人連著三日,一粒米都吃不上。
她拿了小娘一根損壞多年不曾佩戴,甚至已經(jīng)落了灰的素簪,想要換些米,被妹妹姜靜姝發(fā)現(xiàn),兩人發(fā)生爭執(zhí),她被推倒,額頭磕在了桌角。
她為何回到了這一年?
她重生了
“思禾,醒了?”
門口身形纖細(xì)的女子,便是她們的小娘阮眉,姜府的一房小妾,她生了一張寡淡素凈的鵝蛋臉,雖生育了她們兩姐妹,可那份淡雅卻猶存。
進(jìn)門后她先是輕輕撫了一下云鬢處的一根翠竹簪子,才施施然看向她。
“姐姐,小娘最喜歡竹子,而且這支翠竹簪子是小娘的舊物,你怎么能為了那五斗米折腰呢?”
姜靜姝和小娘一樣,生了一張清冷秀美的臉,她眉眼細(xì)長,眼神疏離,嘴角弧度微微向下,周身自帶一種清冷感。
看到小娘那一刻,姜思禾頭疼地皺了一下眉,這件事情她記憶猶新。
她記得小娘有很多根翠竹素簪,她拿的那根還是已經(jīng)殘缺了一處的,可是她那清高的小娘和妹妹覺得她的行為太沒有骨氣。
“思禾,你妹妹不讓你換是對的,雖說如今咱們荊釵布裙,可萬萬不能失了骨氣”
“這翠竹簪子外形便是青竹,竹子又被譽為外柔內(nèi)剛,堅韌不拔,就如同今日咱們所于逆境,也應(yīng)像青竹般虛懷若谷,節(jié)節(jié)向上,不該失了本心”
姜思禾目光移向小娘,眼底一抹嘲諷閃過,這便是她的小娘,快要餓死了,還在那里歌頌風(fēng)骨,氣節(jié)!
“姐姐,向來就只會看到那些蠅頭小利,若是讓府里知道你用小娘的簪子換五斗米,咱們的體面就全沒了”
小娘雖沒再開口,可姜思禾卻明白,她心里對她的偏見極深,因為她不像妹妹那般高風(fēng)亮節(jié)。
她會吃不飽時,算計如何填飽肚子,穿不暖時,謀劃如何獲得衣衫。
這便是小娘不喜歡她的原因。
“小娘,我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