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抬著眼，看向木臺。

目光掠過三皇子，掠過劉振山，最后，定格在那襲白衣上。

隔著數(shù)百步，隔著喧囂的人群。

蘇清雪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眸光微轉(zhuǎn)，與他的視線在空中一觸。

冰冷，淡漠，探究。

隨即，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仿佛只是掃過一片無關(guān)緊要的塵土。

林辰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這時，一名軍中司儀快步走上校場中央的高臺，運(yùn)足中氣，聲音洪亮：

“演武開始！”

“第一場！斥候營伍長，林辰——”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刻意的渲染：

“對陣，關(guān)外‘猛虎幫’客卿，江湖人稱——‘毒蝎’，謝老先生！”

嘩——

人群一陣騷動。

“猛虎幫？那不是北境有名的匪幫？”

“客卿？怎么把江湖人弄來了？”

“毒蝎……這名字聽著就??！包br>“林辰？就是前陣子殺了妖族那個新晉伍長？這下麻煩了……”

在嗡嗡的議論聲中，一個身影，緩緩從西側(cè)候場區(qū)走出。

身形枯瘦，像一根曬干的老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麻布袍子，雙手籠在袖中。頭發(fā)花白稀疏，臉上皺紋堆疊，唯有一雙眼睛，細(xì)小狹長，瞳孔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暗綠色，看人時如同毒蛇盯梢。

他走得很慢，腳步虛浮，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

但當(dāng)他走上校場中央劃出的擂臺區(qū)域時，周圍離得近的兵卒，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一股陰冷、潮濕、帶著淡淡腥甜的氣息，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毒蝎”謝七。

后天八重。擅用毒，十指淬煉“蝕骨毒”，中者筋骨潰爛，痛苦七日方死。

陳洪找來的“江湖好手”。

林辰收回目光，邁步向前。

腳步沉穩(wěn)，踏在凍土上，發(fā)出輕微的悶響。

他走到擂臺邊，早有軍吏捧著生死狀和筆墨等在那里。

“簽?！避娎袈曇羝桨濉?

林辰拿起筆，蘸墨，在狀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筆跡鐵畫銀鉤，力透紙背。

對面，“毒蝎”謝七也伸出枯瘦如雞爪的手，簽下名字。他的手指，指甲竟泛著詭異的幽藍(lán)色。

司儀上前，舉起兩份生死狀，向四方展示，然后高聲道：

“狀已簽！擂比規(guī)矩——刀劍無眼，生死各安天命！不得使用弓弩暗器之外物！現(xiàn)在——”

“開始！”

鼓聲，驟然擂響！

咚！咚！咚！

沉重，急促，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校場上瞬間寂靜。

無數(shù)道目光，聚焦在擂臺中央那兩人身上。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