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鬼哭關(guān)時，天色已近黃昏。

城門處的守衛(wèi)接過趙鐵骨遞上去的腰牌，又掃了一眼他們滿身的血污和那具用破布草草包裹的妖族尸體殘骸，臉上沒什么表情，揮揮手放行。

剛進城門，就看到張魁抱著胳膊，靠在門洞的陰影里。

看到三人，他三角眼里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冷冰冰的打量。他走過來，目光在趙鐵骨手臂的傷口和林辰腰間新添的骨矛上停留片刻。

“回來了？”張魁聲音平淡，“我還以為你們得折在黑風林呢。”

“托你的福，差點就折了。”李瘸子咬牙冷笑，“張魁，你他娘跑得倒快！”

“跑？”張魁挑眉，“李瘸子，話可不能亂說。我那是按規(guī)矩，發(fā)現(xiàn)敵情，第一時間回來稟報。倒是你們……擅自與妖族交戰(zhàn)，還殺了對方巡邏隊的人，萬一引來妖族大隊報復，這責任，你們擔得起？”

倒打一耙。

李瘸子氣得臉色發(fā)白，還想再罵，被趙鐵骨一把拉住。

“張頭兒，”趙鐵骨捂著傷口，聲音嘶啞，“黑風林里確實有妖族巡邏隊活動，至少三人，實力不弱。我們碰上了，沒辦法，只能拼命。折了一個新來的兄弟?！?

他頓了頓，補充道：“林辰……殺了一個?！?

張魁的目光再次轉(zhuǎn)向林辰。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了。從林辰平靜的臉上，看到腰間那對暗金色的狼爪匕首，再看到那根明顯屬于妖族的骨矛。

一個照面就殺了一個妖族戰(zhàn)士？

張魁心里那點算計，忽然有些動搖。

這小子……好像比想象中更扎手。

“行了，人回來就行。”張魁擺擺手，語氣聽不出喜怒，“去跟王隊正復命吧。記得……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別亂說。”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三人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這王八蛋……”李瘸子啐了一口血沫。

“先去找王疤臉?！壁w鐵骨低聲道，“別讓他再抓到把柄?！?

三人來到斥候營那間破土屋——王疤臉平時就在這兒處理雜務。

屋里點著盞昏暗的油燈，王疤臉正翹著腿，跟兩個心腹吹牛打屁?？吹饺诉M來，他眼皮都沒抬。

“王隊正，”趙鐵骨上前，簡單匯報了黑風林的情況，略去了張魁引路和臨陣脫逃的細節(jié)，只說是遭遇戰(zhàn)。

王疤臉聽完，慢悠悠地喝了口劣酒：“這么說，你們殺了三個妖族，自己死了一個？”

“是?！壁w鐵骨低頭。

“妖族的人頭呢？”王疤臉問。

趙鐵骨看向林辰。

林辰從背后解下那個破布包裹，扔在地上。布散開，露出里面那顆猙獰的妖族頭顱——綠眼圓睜，獠牙外露，死狀可怖。

屋里另外兩個兵卒倒吸一口涼氣。

王疤臉也坐直了身子，盯著那顆頭顱看了半晌，又抬眼看向林辰：“你殺的？”

林辰?jīng)]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呵……”王疤臉笑了，笑容里帶著說不出的味道，“行啊，新來的，本事不小。”

他站起身，走到那顆頭顱前，用腳尖踢了踢：“按規(guī)矩，殺一個妖族普通戰(zhàn)士，記一‘小功’，賞銀五兩。三個……就是十五兩?！?

他從懷里摸出錢袋，數(shù)出十五兩碎銀子，卻沒有直接給，而是在手里掂了掂。

“不過嘛……”王疤臉拖長了聲音，“你們擅自與妖族交戰(zhàn)，可能打草驚蛇，壞了關(guān)里的部署。這功勞……得打折扣?！?

他數(shù)出五兩銀子，扔給趙鐵骨：“趙鐵骨，你是老人，懂規(guī)矩。這五兩，你們?nèi)齻€分。剩下的十兩，充公，算是將功折罪?！?

他數(shù)出五兩銀子，扔給趙鐵骨：“趙鐵骨，你是老人，懂規(guī)矩。這五兩，你們?nèi)齻€分。剩下的十兩，充公，算是將功折罪?！?

又是克扣！

李瘸子眼睛都紅了，想爭辯，被趙鐵骨死死按住。

趙鐵骨接過那五兩銀子，手指攥得發(fā)白，臉上卻擠出一絲笑：“謝隊正……寬宏大量?！?

“嗯?！蓖醢棠槤M意地點頭，揮揮手，“滾吧。明天還有差事?！?

三人退出土屋。

走到外面，冷風一吹，李瘸子猛地一拳砸在土墻上：“十五兩的功勞！他就給五兩！還他媽要三個人分！王八蛋！chusheng！”

趙鐵骨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那五兩銀子分成三份。自己留了一兩半，遞給李瘸子一兩半，最后把二兩遞給林辰。

林辰看著那二兩銀子。

比昨天多了一兩。

“趙老，李頭兒，”林辰?jīng)]接，“今天死的那兄弟……家里若還有人，這錢，托人送回去吧。”

趙鐵骨愣了一下，看著林辰。

李瘸子也怔住了。

“那小子是南邊逃荒來的，家里早就沒人了?！壁w鐵骨嘆了口氣，“這錢……你拿著吧。在這鬼地方，沒錢，寸步難行?！?

林辰這才接過銀子，揣進懷里。

他知道趙鐵骨說的是實話。剛才王疤臉克扣的時候，他之所以沒爭，不是不敢，而是知道爭了也沒用，反而會引來更多刁難。

他現(xiàn)在需要時間，需要低調(diào)，需要……盡快提升實力。

“小子，”趙鐵骨忽然壓低聲音，“張魁今天沒弄死我們，不會罷休。王疤臉那邊，恐怕也盯上你了。往后……小心點。”

林辰點頭：“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