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山風(fēng)刮過峽谷，帶起血腥味。

林辰站在原地，胸口那個被匕首刺穿的血窟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愈合。新生的肉芽蠕動著，結(jié)痂，脫落——僅僅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傷口就只剩下了一道淡紅色的疤。

“妖……妖怪！”

一個年輕兵卒嚇得腿軟，撲通跌坐在地，手里的刀都拿不穩(wěn)了。

陳洪臉色發(fā)白，喉嚨滾動，死死盯著那三具迅速干癟蒼老的尸體。那根本不是正常死人該有的樣子，倒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的干尸。

他猛地抬頭看向林辰。

這個本該是廢人的七皇子，此刻站得筆直。破爛的囚衣被血浸透，粘在身上，可那雙眼睛……冷得像鬼哭關(guān)終年不化的寒冰。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邪術(shù)？”陳洪聲音發(fā)干，握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

林辰?jīng)]理他。

他正在感受體內(nèi)那股新生的力量。

吞噬了三個殺手總共十五年的壽元后，一股溫?zé)岬臍饬髡谒闹俸∮巫?。所過之處，傷口快速愈合，連原本郁結(jié)刺痛的經(jīng)脈都舒緩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看”清了。

胸口那塊暗紅色胎記，此刻在意識深處顯露出真容：那是一枚鴿卵大小、通體血紅的古玉虛影，表面流淌著晦澀的紋路。古玉中央，懸浮著三縷纖細的白色流光，正在緩緩旋轉(zhuǎn)。

當(dāng)前壽元儲備：15年

可用于：修復(fù)肉身損傷、演化武學(xué)、蘊養(yǎng)神魂

一段清晰的意念涌入腦海，伴隨著關(guān)于“血祭神玉”基礎(chǔ)能力的信息。

林辰心臟狂跳。

修復(fù)肉身！演化武學(xué)！

這豈不是說……他那破碎的丹田，也有希望恢復(fù)？

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抬眼，目光掃過陳洪和那八個嚇破膽的兵卒。

“陳校尉，”林辰開口，聲音因為失血還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我們現(xiàn)在可以談?wù)劻??！?

陳洪額頭滲出冷汗。

他接到的命令很清楚：在黑風(fēng)峽解決掉七皇子，取回他身上那塊“玉”?？涩F(xiàn)在……

三個后天五重的好手，一個照面就死得不明不白！

“殿下……誤會，都是誤會！”陳洪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這、這都是那三個刺客自作主張……”

“是嗎？”

林辰邁步向前。

腳上的鐵鐐剛才被解開了，只剩手腕還銬著。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鐵鏈拖在地上，發(fā)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在寂靜的峽谷里格外刺耳。

每走一步，陳洪的心臟就縮緊一分。

“那剛才陳校尉說，要我身上一件東西，”林辰在陳洪馬前三步外站定，抬頭看著他，“是什么東西？”

陳洪喉結(jié)滾動：“是、是……”

“說?！?

一個字，冰冷如刀。

陳洪后背發(fā)涼，咬牙道：“是……是一塊玉。有人說，殿下胸前天生帶一塊玉形胎記，那、那其實是件寶物……”

果然。

林辰眼神更冷了。

蘇清雪最后那句話在耳邊回響——“懷璧其罪”。

就為了一塊玉，她就能出賣十六年的情分，把他推進地獄？

好，很好。

“誰要這塊玉？”林辰問。

“下官不知！”陳洪急忙道，“傳信的人只說……是京城里的大人物，代號‘玄鳥’?！?

玄鳥。

林辰記下了這個名字。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鐐銬，又抬頭：“鑰匙。”

陳洪一愣。

陳洪一愣。

“打開。”林辰抬起手腕。

陳洪臉上閃過掙扎。就這么放了？回去怎么交代？可若不放……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三具干尸。

“陳校尉，”林辰的聲音很平靜，“你猜，我還能‘吞’幾個人？”

陳洪渾身一顫。

“開！快給他開！”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旁邊一個老兵卒哆嗦著上前，用鑰匙打開林辰手腕上的鐵鐐。鐐銬脫落，砸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林辰活動了一下手腕。

自由了。

雖然只是暫時的。

“殿、殿下，”陳洪抹了把冷汗，小心翼翼道，“這下可以了吧？下官保證，這一路絕不再……”

“鬼哭關(guān)還要去?！绷殖酱驍嗨?。

陳洪一愣。

“流放之令是父皇親筆，抗旨是死罪。”林辰淡淡道，“陳校尉，你我現(xiàn)在是一條船上的人。我若半路失蹤或死了……你這押送官，第一個掉腦袋?！?

陳洪臉色一變。

他剛才被嚇懵了，竟忘了這茬！

是啊，七皇子再廢，也是皇子。流放途中被殺，朝廷必然追查。到時候，幕后之人會不會保他這個小卒子？

“那、那殿下的意思是……”陳洪聲音發(fā)虛。

“繼續(xù)走?！绷殖綇澭?，從一具干尸身上剝下一件相對干凈的黑衣，套在自己身上，遮住破爛的囚衣和血跡，“就當(dāng)今天的事沒發(fā)生過。這三個人，是被山賊殺的。”

他頓了頓，看向陳洪：“陳校尉，你能爬到今天的位置，應(yīng)該不蠢。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你心里有數(shù)。”

陳洪深吸一口氣，重重抱拳：“下官……明白！”

他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