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連地上的水桶都沒撿。
人群漸漸散去,但不少目光還停留在林辰身上,竊竊私語。
孫成走到林辰身邊,低聲道:“你惹麻煩了,周青是王猛的表弟,王猛是陳洪的心腹?!?
“我知道?!绷殖娇粗芮嚯x去的方向,“有些麻煩,躲不掉?!?
孫成沉默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收拾一下,準備晚間的崗哨?!?
夜幕降臨,林辰再次站上城墻。
關(guān)外漆黑一片,只有風聲呼嘯。
遠處,似乎有幾點綠瑩瑩的光,在黑暗中飄忽不定,像是野獸的眼睛,又像是別的什么。
更遠的地方,靠近地平線的天際,隱約有一片極其暗淡的紅光,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林辰的神玉,卻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冰涼的悸動。
像是什么東西……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夜色如墨,寒風如刀。
林辰站在西城墻“鐵閘”箭樓的陰影里,目光如釘子般楔入關(guān)外沉甸甸的黑暗。孫成在他左側(cè)三步外的垛口后,像尊石雕,只有偶爾掃視荒野時,眼珠的轉(zhuǎn)動才證明這是個活人。
四個時辰的夜哨,已過去大半。
寅時初,正是人最困倦、天地最寒的時刻。呼出的白氣瞬間凝結(jié)成冰霜,掛在眉毛和皮甲的邊緣。腳下的城墻磚石,冷得隔著靴底都能感到那股吸走熱量的寒意。
關(guān)外死寂。
但這種死寂,反而讓林辰心頭那根弦繃得更緊。神玉傳來的感知中,二十丈內(nèi)只有零星幾只地鼠在凍土下微弱蠕動。更遠的地方,一片空洞的虛無。
不對勁。
太干凈了。
昨日還能感知到一些小股獸群活動的痕跡,今夜卻像被什么東西提前清掃過。
忽然,神玉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冰涼的悸動。
不是從正前方,而是從左前方,大約三十丈外,一處被亂石和枯木半掩的洼地。
那里,有東西在動。
不是地鼠,氣息更沉,更……隱蔽。不止一個,正在極其緩慢地向城墻方向蠕動。
“孫伍長,”林辰壓低聲音,頭未動,眼未轉(zhuǎn),“左前三十丈,亂石堆。”
孫成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他并未察覺到任何異常,但林辰的語氣太過確定。他瞇起眼,努力朝那個方向望去。黑暗中,只有模糊的石影和搖曳的枯枝。
“你確定?”孫成聲音壓得極低。
“確定?!绷殖降氖?,緩緩按上腰間的刀柄,“三個,可能四個。動作很慢,在爬?!?
孫成不再猶豫。他悄悄從箭囊中抽出一支響箭,搭在弓上,卻沒有拉滿,只是虛扣著,箭頭微微調(diào)整方向,對準那片亂石區(qū)域。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流逝。
約莫半盞茶后,那片亂石堆的邊緣,極其突兀地,冒出了一點比夜色更深的黑影。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
黑影輪廓模糊,但依稀能看出佝僂的人形,動作僵硬而緩慢,像從墳地里爬出的行尸。它們避開月光直射的區(qū)域,緊貼著地面和陰影,一點一點向城墻根挪動。
不是妖獸。
是……人?還是別的什么?
距離拉近到二十丈。神玉的感知清晰起來——冰冷的、混亂的、充滿惡意的氣息,混雜著血腥和腐朽的味道。是妖族!而且是擅長隱匿和刺探的“影爪妖”!
這種妖族個體戰(zhàn)力不強,但隱匿能力極佳,爪牙帶毒,專司滲透、刺探和襲殺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