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成靠在垛口后，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荒野，幾乎不怎么說話。

林辰也學(xué)著觀察，同時暗自運轉(zhuǎn)神玉，將感知緩緩?fù)夥拧?

突破到后天四重后，神玉的感知范圍擴大到了約二十丈，在這個范圍內(nèi)，他能模糊感應(yīng)到生命氣息的強弱和移動。

此刻，關(guān)外荒野一片死寂，只有一些極其微弱、如同風(fēng)中殘燭的小光點，大概是地鼠或昆蟲。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辰時，一名傳令兵貓著腰跑上城墻，送來今日的口令——“鐵壁”，回令“磐石”。

巳時左右，關(guān)外遠處忽然揚起一小片煙塵。

孫成立刻警惕，抬手示意林辰蹲下。他瞇著眼睛看了片刻，低聲道：“是狼群，小股，七八頭的樣子，在追什么東西……往東邊去了，不是沖關(guān)來的?！?

果然，那煙塵在數(shù)里外拐了個彎，消失在起伏的丘陵后。

“這種事常見?！睂O成難得主動多說了一句，“妖狼，腐爪豺，有時候還有零散的蠻族游騎。只要不是大規(guī)模沖著關(guān)來，不用理會。我們的眼睛，得盯著更遠、更大的動靜?！?

午時，趙鐵骨和李瘸子上來換班。

下城墻時，林辰在階梯轉(zhuǎn)角處，迎面遇到一隊正在巡邏的士卒。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瞥見林辰，腳步頓了頓，眼神不善地上下掃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聲，帶著人擦肩而過。

“那是乙字哨的伍長，王猛。”身后的孫成低聲說，“陳校尉的人。”

林辰記下了這張臉。

回到營房，胡亂吃了點送來的午飯后，林辰閉目調(diào)息。下午沒有輪值，是難得的空閑時間。

他嘗試繼續(xù)煉化體內(nèi)殘留的、來自沙盜頭領(lǐng)的些許暴虐意念，同時思考著接下來的路。

壽元緊缺，必須想辦法獲取。

在關(guān)內(nèi)，公然吞噬活人風(fēng)險太大。妖獸……是個來源，但需要出關(guān)機會。

而陳洪，絕不會輕易給他安全的出關(guān)機會。

或許，可以借助張橫？

正思索間，營房外傳來一陣喧嘩，似乎有人在爭吵。

林辰睜眼，和孫成對視一眼，兩人起身出門。

只見營房前的空地上，趙鐵骨正和一個同樣穿著巡防營皮甲的瘦高漢子拉扯著，李瘸子在一旁焦急地勸解。地上散落著幾個木桶，清水潑了一地。

“怎么回事？”孫成沉聲問。

那瘦高漢子見孫成出來，松開了趙鐵骨，指著地上的水桶，尖聲道：“孫伍長！你手下的人眼睛長哪兒去了？沒看見老子在打水？撞翻了我們的水桶，連句人話都不會說！”

趙鐵骨氣得臉色發(fā)紅：“放你娘的屁！明明是你自己拐彎不看路，撞了老子！”

“哎呦？還敢罵人？”瘦高漢子眼睛一瞪，他身后幾個同樣裝束的士卒也圍了上來，面色不善。

林辰看向?qū)O成。孫成眉頭緊鎖，盯著那瘦高漢子：“周青，丙三伍和你們乙二伍的取水時辰是錯開的。這個時辰，你們不該在水房。”

叫周青的瘦高漢子噎了一下，隨即蠻橫道：“老子什么時候打水，還要跟你報備？反正水桶是你們的人撞翻的，今天不賠，沒完！”

孫成臉色沉了下來。他顯然看出對方是故意找茬，但對方人多，硬頂起來，己方吃虧。

林辰忽然上前一步，彎腰扶起一個倒地的水桶。桶是厚木箍的，很沉。他掂了掂，看向周青：“水灑了，再打便是。桶若摔壞，該賠多少，我們賠?！?

周青沒想到林辰這么平靜，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道：“桶是軍資，豈是你說賠就賠？再說了，耽誤了我們乙二伍用水，這責(zé)任你擔(dān)得起？”

“那你想如何？”林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