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從前簡直判若兩人。
她想不明白,姜幼寧一個小小養(yǎng)女,怎么會突然變得這么難以對付?
站在門口平定了片刻心緒,她才挑簾子走進屋子。
趙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之上,團紋薄錦夏衫配著高髻,冷著一張臉,大家老夫人的威嚴盡顯。
姜幼寧已經(jīng)在屋子中央站著了,半垂著眸子看著眼前的地面。神色之中并無懼怕。
太素正在趙老夫人面前,同她說了一句什么。
“姜幼寧,還不跪下?”
趙老夫人突然發(fā)難。
“我奉祖母之命,上山為父母和鎮(zhèn)國公府祈福?;貋硪娺^祖母,不知我犯了何錯,祖母要叫我下跪?”
姜幼寧抬起漆黑的眸子看向她,黛眉微蹙,瑩白的臉兒上滿是不解。
她心里卻有些忐忑。
趙老夫人忽然這么理直氣壯地讓她跪,難道是察覺到什么了?
應當不會。
湖州和臨州距上京千里之遙,除非趙老夫人在趙元澈身邊安插了什么眼線,否則不可能知曉她跟著趙元澈出過遠門。
趙元澈身邊的那些人……她仔細想了一下,清澗、清流……他們不可能的,不可能聽趙老夫人的安排,更不可能背叛趙元澈。
想到此處,她理直氣壯了些。
“我讓你去四十九日,到今日算,你足足多去了十二日。這還不算錯?”
趙老夫人冷聲質(zhì)問。
她現(xiàn)在對太素很不滿意。
不是讓姜幼寧多去了十幾日的事。
而是這么久了,姜幼寧居然還好端端地回來了,不缺胳膊不缺腿,身上也沒見什么明顯的傷痕,甚至精氣神十足,不讓她跪她不跪,還敢反過來質(zhì)問她?
從前,只要有她一句話,姜幼寧哪里敢不跪?
她看這個姜幼寧,現(xiàn)在是反了天了。
姜幼寧聞松了口氣。原來趙老夫人什么也沒有察覺,只純粹是找個借口教訓她。
她看了一眼太素道長,正要說話。
回來的路上,趙元澈已經(jīng)交代過她。但凡是有人說起她在外時間過久,只管說是太素的意思便可。
“老夫人,您別生氣。這都是我的安排?!?
太素搶先一步開了口。
姜幼寧聽她說了,便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何故?”
趙老夫人看向太素。
太素賠著笑道:“實在是這位姜姑娘命格好,她多留幾日替府上祈福,對府上就越好。所以我就自作主張,多留了幾日。還請老夫人不要怪罪?!?
她說著,扭頭看了姜幼寧一眼,
“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壁w老夫人壓下心頭的怒火,看著姜幼寧道:“但是,長輩教跪而不跪,不順且不孝。姜幼寧,我因此而叫你跪,你可服氣?”
她只要一想起姜幼寧勾搭趙元澈,要毀了鎮(zhèn)國公府的根基,便對姜幼寧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這個太素,是怎么回事?
當初,讓她把人領(lǐng)走的時候,說得好好的,會照著她的意思辦?,F(xiàn)在看看,什么也沒干,就把姜幼寧接到山上去住了幾十日?
早知如此,又何必作此安排?
“回祖母的話,長輩所,若是有理,自是要跪的?!?
姜幼寧低頭,垂著鴉青長睫,嗓音清軟溫細語的。
聽著,和從前說話的語氣沒什么分別,甚至沒有任何敵意。
可她直直站著,又說出這樣的話,分明是在打趙老夫人的臉。
“姜幼寧,你……”
趙老夫人被她激怒,豁然起身。
這姜幼寧不是膽子最小最怕事了嗎?失心瘋了不成,敢這樣和她說話?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