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下和離書
夜風習習,殘月高懸。
關寧面色平靜,但眸低深處卻藏著不可忽視的冷意,看得李和安心底不禁有些發(fā)虛。
“李和安,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彼托陕?,轉(zhuǎn)而又拿起被李潛拂開的宣紙毫筆,快速落下字跡。
李和安被她這話刺得面紅耳赤,啟唇幾次說不出一句話,最后只憤恨擰著眉上前,見著上面和離書三字,頓時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關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深吸兩口氣,心里堵得慌,“和離書從來都是夫家寫,哪有婦人自己寫的道理!你到底懂不懂規(guī)矩!”
當真是瘋了不成!
就算是要鬧也該有個度!
“規(guī)矩?”關寧冷笑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未曾停下,“論起規(guī)矩,我確實不如你與嫂嫂,禮義廉恥你們懂不懂??!?
話落,她也正好擱下筆,將兩份和離書往前遞了遞。
“你方才不是在母親面前信誓旦旦地要為柳嫣冉留下一子?若想要給她一個名分,那便早些簽了這字,明日便送去官府備案?!?
李和安別她這話嗆住,不由得垂眼看向和離書。
二心不同,難歸一意,快會及諸親,以求一別,物色書之,各還本道。
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這是連一句相互祝愿的話也無,李和安心里反而松了口氣。
這人到底還是心底有怨,并非想要真心離開。
他嘆了口氣,“關寧,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今夜這事父親也說了,過了便過了,你也不必一直耿耿于懷?!?
語氣無奈又帶著一股厭煩,像似關寧在無理取鬧一般。
而他心中也確實是這般想的。
“你是有耳疾?”關寧緩緩掀開眼簾直視著他,語氣譏諷,“當你是什么香餑餑不成?有這自大的心思,不如簽了字早點去祠堂跪著領罰吧。”
“你!”李和安被她這話氣得臉色紅了又青,連話都有些說不出來。
最后只得又深深吸了幾口氣,憤恨地拿過毫筆落下名字,聲音含著怒,“既然你非要鬧下去,那便依你,往后你就是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反正這和離書沒有他遞呈去官府,也是做不得數(shù),這人既然要鬧,那他也懶得再糾纏。
說罷,便將筆狠狠摔在了地上,轉(zhuǎn)身出了院子。
與他的怒意相比,關寧面上卻掛著笑意,將和離書折好遞給青煙,“收好?!?
“姑娘,咱們可以離開李府了?!鼻酂熃舆^和離書放好,也不叫夫人了,改回了以前的稱呼,“姑娘不知,奴婢這段日子當真是憋屈死了!”
特別是今夜,明明錯的人是李和安與柳嫣冉,這幫人就非要將罪怪在姑娘身上,真是沒有見過這般不要臉皮的。
“沒這般容易,和離書還得遞呈官府的,走吧,夜深了,回去看看嫁妝清單,可不能便宜了這幫人?!标P寧笑了笑,往外走去。
只是這和離書拿到了,屆時再找個時機刺激下李和安,那脫離李家便能成了。
也總比到時真被一紙休書下堂得好。
況且若說憋屈,她倒是覺得今夜最憋屈的不是她,而是李夫人。
自己親兒媳與庶子裹在了一起,非但不能直接定罪,還要幫忙開罪掩飾。
甚至這事她也掩飾不了,說不定現(xiàn)下柳嫣冉回去,便會被李恒撞個正著。
只是可惜她看不了這場好戲了。
“是,姑娘?!鼻酂煈愀松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