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羽凡的身體剛重重砸在冰面上,還沒等陳墨的手掌完全觸碰到他的肩頭,他那原本緊繃的脊背便猛地一顫。
他沒有昏迷,甚至連片刻的失神都沒有。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如同剛從窒息邊緣掙脫,粗重的喘息聲在風(fēng)雪中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冰原的寒氣,嗆得他喉嚨發(fā)緊。
他撐著冰冷的冰面緩緩坐起身,指尖觸及之處,冰層的寒意順著皮膚直透骨髓,卻讓他混亂的神智愈發(fā)清醒。
“陳墨……謝了?!彼穆曇羯硢「蓾€帶著一絲未散的戰(zhàn)栗,轉(zhuǎn)頭看向滿身狼藉的陳墨,臉上滿是心有余悸的后怕,“剛才的事情,我都記得?!?
他能清晰回想起面具涌入體內(nèi)時那股磅礴的兇戾之氣,想起腦海中翻涌的廝殺殘影,想起自己不受控制揮刀時的瘋狂,更記得最后那些朝著陳墨轟出的拳頭——每一拳的力道、每一次肌肉的賁張,都如同烙印般刻在感知里。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么樣?!睖赜鸱驳穆曇衾飵еy以喻的慶幸與后怕,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皮膚光滑依舊,卻殘留著一絲青銅面具的冰冷觸感,還有紅線剝離時那陣鉆心的刺痛余韻。
話音剛落,他突然想起剛才失控時的畫面,瞬間變得緊張起來,連忙“看”向陳墨的胸口和肩頭,語氣急促地追問:“對了,我剛才打了你好幾拳,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陳墨聞,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胸口的鈍痛讓他眉頭微蹙,嘴角卻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容,擺了擺手:“沒事沒事,皮糙肉厚扛得住?!彼牧伺淖约旱男乜?,雖動作幅度不大,卻還是能看出幾分勉強,“不過你小子剛才那幾拳力道是真夠勁,差點沒把我肋骨打斷。”
話雖這么說,但溫羽凡不放心,靈視掃過陳墨的經(jīng)脈、臟腑,確定沒有什么大礙,這才安心。
他稍稍有些慶幸,慶幸自己有陳墨這樣的朋友,慶幸沒有真的傷到他。
說著,陳墨話鋒一轉(zhuǎn),眼神帶著幾分調(diào)侃,指了指剛才扔面具的方向:“不過說真的,你那個‘鬼面具’以后可別再戴了。”他想起剛才摘面具時那些詭異的紅線,還有溫羽凡暴走時的模樣,忍不住咋舌,“這次我還能給你摘下來,萬一以后這玩意兒長在你臉上取不下來,你豈不是要一輩子頂著個面具當(dāng)怪物?”
溫羽凡臉上的慶幸瞬間被濃重的后怕取代,他下意識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想起面具控制身體時那種身不由己的恐懼,還有腦海中那些瘋狂的殺戮意念,狠狠打了個寒顫,用力點頭:“再也不戴了!絕對不戴了!”
這面具的詭異遠(yuǎn)超他的想象,剛才若不是陳墨及時出手,他恐怕真的會徹底淪為被兇戾之氣操控的傀儡,想想都覺得不寒而栗。
聊到面具,溫羽凡才突然想起它,靈視下意識地擴散開來,在兩人周圍的冰原上快速掃過——他想看看那具差點毀了自己的睚眥面具如今在哪里。
可一圈掃下來,他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靈視所及之處,只有茫茫無際的冰原、四散的碎冰,還有剛才廝殺留下的血跡與裂痕,那具泛著古銅色光澤的青銅面具,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奇怪,面具呢?”溫羽凡心中疑惑,連忙轉(zhuǎn)頭問陳墨,“你剛才把面具放哪兒了?我怎么找不到了?”
陳墨愣了一下,順著自己剛才隨手扔面具的方向看去,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
只見數(shù)米外的冰面上,還殘留著一個清晰的凹痕——那是剛才面具被他扯下來后,隨手扔在地上砸出來的印記,邊緣還能看到細(xì)碎的冰碴,顯然是剛留下不久。
可凹痕之中,卻空空如也,哪里還有面具的蹤影?
“這就怪了。”陳墨彎腰俯身,仔細(xì)查看著那個凹痕,又伸手摸了摸周圍的冰面,冰層堅硬,沒有任何被翻動過的痕跡,“我明明就扔在這里了,怎么會不見了?”
他站起身,目光在四周仔細(xì)搜尋,風(fēng)雪雖大,卻不至于把一具沉重的青銅面具吹走,而且這冰原空曠平坦,連個遮擋物都沒有,面具怎么會憑空消失?
溫羽凡也撐著冰面站起身,靈視再次仔細(xì)探查,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可那具睚眥面具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般,沒有留下絲毫痕跡,只剩下那個孤零零的凹痕,證明它曾經(jīng)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