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把豬糞掏干凈了,不僅能換兩個大白饅頭,運氣好還能得到老板的口頭表揚,那福氣能小得了嗎?”
老獅王說著,又扒拉了一大口飯,幸福地瞇起了眼睛。
“你啊,還是太年輕,不懂得勞動的快樂。”
趙昊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老獅王,這個曾經在妖族跺一跺腳,整個中州都要抖三抖的化神巔峰大能,此刻正因為能掏豬糞而感到自豪。
瘋子。
這里全都是瘋子!
老獅王沒再理他,端著碗心滿意足地找地方吃飯去了。
沒過多久,又一個人影走了過來。
這人雖然也穿著粗布工服,但身姿挺拔,氣質卓然,正是那個一鋤頭干廢了他金龍剪的返虛境劍修,劍無涯。
劍無涯手里也端著一碗飯,但他吃得很斯文,每一口都細細品味,仿佛吃的不是飯,而是無上丹藥。
他停在雞籠前,目光落在趙昊身上,眼神里帶著一絲惋惜和教誨。
“小友,你著相了?!眲o涯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趙昊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前輩讓你來撿蛋,你以為只是撿蛋嗎?”劍無涯搖了搖頭,嘆息道。
“非也?!?
“你撿起的,不是蛋,而是一顆顆‘因果’。是‘從無到有’的創(chuàng)生,是‘從動到靜’的圓滿?!?
“每一次俯身,都是對這片大地的敬畏。每一次拾取,都是與萬物生靈的交流?!?
“前輩是想借此,讓你放下身份之別,放下心中我執(zhí),去親身體悟這最樸素,也最本源的大道啊!”
劍無涯看著趙昊,眼中充滿了“孺子不可教也”的痛心。
“如此天大的機緣擺在你面前,你卻自困于心,沉淪于形,視其為羞辱?!?
“可悲,可嘆?!?
說完,他不再多,端著碗,走到不遠處一塊石頭上坐下,繼續(xù)感悟他的“飯之大道”去了。
趙昊呆呆地坐在雞籠里。
他的腦子里,一邊是老獅王那句“掏豬糞的福氣”,一邊是劍無涯這番“撿蛋的因果”。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顛覆他三觀的“工地哲學”,在他腦海里瘋狂沖撞。
他看看那些吃得滿嘴流油的大能,再聞聞空氣中那股幾乎讓他昏厥的霸道香氣。
他堅守了二十多年的皇族驕傲,第十七條?!?
“今日晚飯,取消?!?
說完,骨煞收起玉簡,轉身就走,干脆利落,像一陣風。
只留下“取消”兩個字,徹底擊碎了趙昊心中最后的僥幸。
他看著骨煞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吃得正香的“工友”。
夜色,不知何時已經徹底降臨。
冰冷的黑暗將他和這小小的雞籠一同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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