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徹底黑了。
雞籠外,斷魂崖的晚風帶著涼意,鉆進趙昊破爛的皇袍。
他蜷縮在角落,雙手抱住膝蓋,將頭深深埋了進去。
遠處院落的燈火,像天上的星辰,遙遠又刺眼。
一陣陣歡聲笑語,混雜著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隨著風飄進他的耳朵。
“骨煞老大,明天還有推平山頭的活嗎?我預定十個名額!”
“去去去,老獅王你今天挖豬圈都差點把腰閃了,還想推山頭?”
“哈哈哈,別爭了!我剛用工分換了一瓶大力快樂水,誰幫我修一下鴨嘴的弧度,我分他一口!”
這些聲音,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趙昊的心上。
他餓。
胃里像有一團火在燒空蕩蕩的感覺讓他頭暈眼花。
他堂堂中州九皇子,從小到大,連什么是饑餓都不知道。
可現(xiàn)在,他只想吃點東西。
什么都行。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雞籠外停下。
趙昊警惕地抬起頭,透過縫隙,看到一雙沾滿泥土的布鞋。
一個穿著灰色工服的修士蹲了下來,壓低聲音。
“喂,小子。”
趙昊沒動,只是用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那修士看起來三十多歲,元嬰期的修為,是工地上最底層的勞力。
他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然后飛快地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塞進了雞籠的縫隙。
“拿著,墊墊肚子?!?
那是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硬邦邦的。
修士塞完東西,沒等趙昊反應,就起身快步走開了,仿佛做了什么虧心事。
趙昊愣愣地看著地上的油紙包。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顫抖的手,拿了起來。
打開油紙,里面是半個冷掉的、又干又硬的饅頭。
還有一個普普通通的雞蛋。
這就是剛才那個修士的晚飯?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趙昊的心頭。
趙昊居然淪落到要吃別人剩下的殘羹冷炙?
他猛地抬手,想把這東西扔出去。
“咕嚕——”
一聲巨大的、不合時宜的聲響,從他的腹部傳來。
那聲音,像是一道命令,讓他揚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身體背叛了他的驕傲。
趙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半個饅頭和那個雞蛋上。
他看著那個雞蛋,就好像在看一個生死仇人。
吃?還是不吃?
理智告訴他,寧死不食嗟來之食。
可身體的本能,卻在瘋狂叫囂著對食物的渴望。
可身體的本能,卻在瘋狂叫囂著對食物的渴望。
空氣中,還若有若無地飄蕩著遠處西紅柿炒蛋的霸道香氣。
這種折磨,比被那群雞圍攻還要痛苦百倍。
最終,他敗了。
他像一個戰(zhàn)敗的將軍,頹然地放下手臂。
他顫抖著,伸出手,撿起了那個雞蛋。
蛋殼冰冷,粗糙。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雞籠的欄桿,輕輕一磕。
“咔嚓?!?
一道微小的裂縫出現(xiàn)。
趙昊的動作停住了。
他想起了劍無涯那番話。
撿起的不是蛋,是因果?
放屁!
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甚至可能帶著雞屎味的破雞蛋!
他自嘲地笑了笑,手上加了點力。
蛋殼應聲而破。
就在蛋殼破碎的瞬間,一股精純到極致的火之法則道韻,混雜著無法形容的異香,猛地從裂縫中噴薄而出!
那不是幻覺。
一股熾熱的暖流撲面而來,讓他渾身的寒意瞬間被驅散。
他甚至看到,一絲絲橘紅色的、肉眼可見的道韻符文,在蛋殼的裂縫處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