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謝玄看到了她眼中那些濕氣,重新坐回她身邊,將她擁入懷中,“阿嬰?!?
心底好似有千萬語想說。
可抱著她,謝玄又覺喉間堵了什么東西,難吐出半個字。
最后他認真低語:“會好的?!?
“希望。”
姜沉璧靠著他,慣性捏著他身側的衣裳,被濕氣洗過的眼睛那般明亮,幾縷無奈漂浮而過。
其實她平日也不是這樣愛哭哭啼啼的。
只因今夜在他面前,
只因此情此景,在夢里不知出現過多少次。
是她心底難得柔軟一處。
一旦觸及,心酸苦悶一發(fā)不可收拾。
怕是,還有孕期影響?
妙善娘子說,懷孕之后身體各方面都會變化,包括心情。
姜沉璧輕輕舒口氣,很快摒棄這些胡思亂想,“葉柏軒……這個人既那么厲害,又有野心,
那他那時候為何不投效太皇太后,或者直接投靠淮安王?”
反倒上了實力最弱的新帝的船。
謝玄問:“你可知太皇太后掌握朝政權利多少年?”
“我記事的時候,她就已經在垂簾聽政了,我記得那時你與我說過,順帝登基時太皇太后就臨朝了,
順帝成年后曾將簾子撤過一段時間,
太皇太后回歸后宮,
但沒過多久,順帝就闖出大亂子,朝臣們再一次請?zhí)侍笾髡?
算起來,前前后后二十多年有了?!?
“不錯,”
謝玄撫著她的鬢發(fā):“太皇太后是順帝親母,順帝仁弱,即位時年紀又小,他的父皇景帝便留下遺詔,
由當時的皇后,如今的太皇太后輔政臨朝。
到如今,整整三十年了。
三十年的時間,太皇太后恩威并施,興水利,安民生,開科舉,沉冤案。
她手上能用的文臣武將那么多。
葉柏軒不是沒有投效過她,而是他在太皇太后那里得不到重用。
淮安王雖不像太皇太后麾下那樣人才濟濟,但也不遑多讓,
而且淮安王的勢力范圍主要在灤州附近。
葉柏軒便是想投效也搭不上那里的線。
他只能跟著自己的恩師徐相,留在京中。
徐相?;?,葉柏軒也隨之?;?,走到如今這般權勢?!?
姜沉璧緩緩點頭:“那你可查到葉柏軒、葉柏宇和潘氏關系?”
“最近不曾有新的消息?!?
“我與紅蓮猜,潘氏與那葉柏宇可能是戀人,但她又因為祖母的安排嫁給了三叔,而三叔——”
姜沉璧欲又止,“你可知,三叔另有愛人?!?
謝玄沉默片刻,嘆了口氣:“知道些……事關長輩,我不曾深挖,知道的并不多,只知當年那女子全家獲罪,
三叔為救她與祖母求情,不得已娶了潘氏進門,才得祖母松口相救。
因為這樁事,三叔與潘氏夫妻貌合神離,
與祖母也徹底生分。
得了外派機會便直接離開京城,多年都不曾回京?!?
姜沉璧垂眸:“葉柏軒約莫因為兄長之顧對潘氏報恩,做潘氏強力靠山,而潘氏對衛(wèi)家如此憎惡,
皆因她這樁婚事,因為三叔?!?
“你……知道內情?”
謝玄詫異地低頭看姜沉璧,“她與三叔之間,有了仇怨?”
謝玄詫異地低頭看姜沉璧,“她與三叔之間,有了仇怨?”
“何止仇怨?!苯凌荡桨晡⒚?,眉心輕蹙:“當年發(fā)生了許多事,她對三叔恨之入骨?!?
她離開謝玄懷抱,將自己前世所知潘氏和衛(wèi)元宏之事告訴謝玄。
謝玄聽罷神色無比凝重,“竟是如此……”
他擰眉沉默片刻,忽又看向姜沉璧:“你怎么知道的?
這樣的事情照理來說十分隱秘,除非潘氏本人親自告訴你,否則很難從別處探得?!?
而以潘氏性子,顯然不可能親口告訴姜沉璧。
這叫謝玄怎么不疑惑。
姜沉璧眼眸幽深地看著他,“我如果說,我死過一回,有過前世,還做鬼飄蕩府宅,看到她的秘密,你可信?”
“……”
謝玄瞳孔猛地一縮,艱難出聲:“死過,一回?”
這時,外面忽地傳來戴毅聲音:“都督,時辰不早了。”
謝玄朝外回了一句“馬上”,落在姜沉璧面上的視線極致復雜。
“說來話長,看來今晚是沒法與你說了?!?
姜沉璧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甕聲甕氣:“相聚的時間怎么總是這么短暫,一點也不想和你分開?!?
“我亦然?!?
謝玄心中沉沉嘆息,不舍地將她再一次擁在懷中,“不妨事,等這次事情了了,我們會有大把的時間聚在一處。
把我們這數年欠下的日子都補回來,
最近幾日,我若不忙,會抽空去看你?!?
姜沉璧眼眶又有些酸,卻趕忙壓住了所有的酸澀,在謝玄懷中輕輕點頭:“那你便走吧?!?
“你先走,等你離開,我再走?!?
謝玄說著扶握姜沉璧雙肩,帶她一起起身,仔細地將她衣帶系好,裙裳做整理,再披上披風。
“放心走,我會在你身后暗暗跟著,護送你回府?!?
他說的溫柔又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