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璧只覺水幕好像從四面八方擠壓了過來,她的呼吸和視線,被那冰冷而無情的水流奪走。
耳邊轟鳴劇震。
分不清是他的心跳,還是瀑布的怒吼。
身子騰空,讓她只能用更大的力道抱緊他。
也清晰無比地感受到了謝玄橫在自己腰間半寸不移的堅實手臂。
在撞入瀑布的那一瞬,謝玄丟開了藤蔓,在地上翻滾卸力。
滾了幾圈后,他后背著地,扶著姜沉璧趴在自己身前。
水流還在呼嘯。
可聲音卻顯然不像先前那般奔騰如驚雷。
悶悶的響,小了很多。
姜沉璧驚魂未定,身子止不住地顫抖,臉色也是一片死白。
“別怕……”
謝玄喘息粗重,輕拍著她的后背安撫,“我在這里。”
姜沉璧閉了閉眼睛,手腳并用地從謝玄身上起來,挪著還有些僵硬的身子,走到離謝玄遠一些的地方,
扶著一塊石頭慢慢調(diào)整呼吸,
眼神卻沒閑著,四下掃了一圈。
這是一處開闊的石洞,怪石嶙峋。
水珠從洞頂?shù)募馐袈洌芜M下方形狀不規(guī)則的石洼中。
幾縷陽光穿過瀑布照進來,被水幕折射出七彩的光柱,正好落在那水洼之中,水面便溢出斑斕光暈。
巖壁、地面上有許多綠色的苔蘚。
泥土潮濕,隱隱泛著腥氣。
竟有些像那日鳳陽長公主府上,假山石穴里的氣息。
姜沉璧就想起那日的嘔吐,喉間下意識一緊。
“阿嬰……”
身后傳來謝玄聲音,“可有受傷?”
他的衣裳、頭發(fā)在撞入瀑布的那一剎那全都弄濕了,又在地上翻滾卸力,沾染許多泥沙。
此時還一瘸一拐,看著十分狼狽。
而那雙深邃的眼中,又凝著滿滿的、明晃晃的擔憂。
可姜沉璧卻不為所動。
她現(xiàn)在很不舒服,須得找一個不是那么腥臭的、透氣的地方坐一下才行。
石洼邊上有一塊光滑的大石頭,就很合適。
她繃著呼吸挪到了那兒坐下。
謝玄亦跟了過來,屈膝蹲在她身前。
“阿嬰?!彼袜宦暎瑤е±O的修長手指抬了數(shù)次,終于試著去握姜沉璧垂在膝前的手。
“阿嬰?!彼袜宦暎瑤е±O的修長手指抬了數(shù)次,終于試著去握姜沉璧垂在膝前的手。
然而還沒碰觸到,就被姜沉璧躲過。
謝玄伸出的手滯了滯,唇角勾出一抹苦笑,“輪到你不認我了?!?
“您說什么?”
姜沉璧的心情現(xiàn)在糟糕到了極致,出口的話便十分尖銳,“您可是位高權(quán)重的青鸞衛(wèi)都督,我怎敢不認識您?
不過,阿嬰是我父母為我取的小名,只有親近的家人才能喚,都督還是不要那么叫我的好!”
“你……”
謝玄呼吸微重,艱難道:“非要這樣和我說話嗎?”
“都督不喜歡我說這些?”
姜沉璧眸光冷沉,笑中帶著嘲弄:“那我說點別的吧——感謝都督一路跟隨到寺廟劫掠我,
讓我和你一起卷入刺殺,不得不緊急逃命,
現(xiàn)在撞進這瀑布內(nèi)的石穴,雖不知何時能出去、雖然我的家人會很擔心,但這里真的真的很安全。
這一切都要感謝都督!
都督真是英明神武?!?
她話里的挖苦、諷刺、憤怒那樣深濃。
謝玄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他身子僵了僵,唇角苦笑更甚,“我也沒想到今日會有人來殺我,波及到你,這純粹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