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徵,他們是不是快到了?”
“嗯?!鳖欋绮⒉恢榔拮釉谙胧裁础?
其實自從上次親手剖開婳婳的肚子,為她取出寶寶……
他已經(jīng)做好了一輩子不見她的準備。
他那時候就在想,若宮嘯能把她救活,他也是不敢面對她的。
若是她真的死了……
那他就一輩子愧疚著緬懷她,做一輩子的罪人。
她活了。
還回到了江北。
謝舟寒說,她失明了,但能治好。
謝舟寒還說,她失憶了,關(guān)于林婳的一切,都不記得了,只記得曾經(jīng)的宮婳。
顧徵覺得,忘記了最好。
那種刺骨的痛,絕望的掙扎,忘記了才好呢。
視線里,冷不丁出現(xiàn)了一張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她穿著鵝黃色的長裙,挽著謝舟寒的手臂,步履緩慢地走來。
許是不想讓人察覺她的異樣,她還戴了一個超大的墨鏡,幾乎遮住了三分之二的臉。
顧徵緊握著拳頭。
哪怕做了無數(shù)次心理準備,也沒法兒平靜地看著曾經(jīng)靈動鮮活的她,變成這個眼底一片黑暗,需要人牽引著的弱女子。
他的婳婳,那么驕傲的婳婳,怎么接受得了變成一個瞎子?
他的心臟被什么東西狠狠攥著!
呼吸都停了下來!
是謝可心的手指勾了勾他的手指。
將那緊繃著的心弦打斷。
他回過神。
謝舟寒已經(jīng)拉著林婳來到兩人面前。
謝可心笑道:“大哥,嫂子,歡迎來到容城!”
林婳覺得戴眼鏡打招呼可能不太禮貌,就摘下了墨鏡,“哈嘍,麻煩你們來接機了,一會兒讓謝先生請客吃大餐?”
她的聲音依舊靈動自然。
可顧徵卻死死盯著她如同蒙了厚厚霧霾的眼。
小時候她那雙怯生生的澄澈大眼睛,是她的標志。
長大以后,眉眼彎彎叫自己“阿徵”的樣子,也無比清晰。
可為什么?現(xiàn)在這雙眼睛卻看不見了?
他可以接受她忘記了自己,忘記了那些痛苦的過去。
可是他不能接受她的雙眼成了現(xiàn)在這樣空洞無神的樣子。
謝可心察覺到顧徵再次變得緊繃的手臂肌肉,忍不住用力捏了一下。
顧徵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嗓音沙啞得遮不住其中的悶痛,“客氣什么,我都安排好了。婳婳,一會兒吃了飯,你就跟謝總?cè)チ旨覄e墅住吧?!?
林婳“哦”了一聲。
謝舟寒:“多謝?!?
顧徵帶著兩人一路去了停車的地方。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但對林婳來說,沒有尷尬沒有愧疚也沒有不安。
于她而,顧徵現(xiàn)在就是個陌生的熟悉人。
謝可心一路上都在跟林婳說他們新公司的事兒,還有“穗心基金”的近況。
她語氣輕快,滿滿都是成就感。
林婳笑道:“你哥哥還說,你以前傻乎乎的,單純的很,隨時都可能被人騙了,沒想到你現(xiàn)在做了這么多有價值有意義的事兒?!?
謝可心“啊”了一聲,“大哥,你真這么說嗎?”
謝舟寒干咳一聲,“她說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