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劍劈開一名試圖偷襲的燕軍,大聲咆哮。
周圍的燕軍死士,哪怕是經(jīng)過嚴格訓練,不知恐懼為何物。
此刻,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這根本不是人。
這是怪物。
刀砍在他身上,會被那層軟甲彈開。
哪怕砍中了沒有軟甲保護的地方,留下的傷口,也仿佛根本不影響他的行動。
反而讓他更加狂暴。
“別怕!他也是人!他也會累!”
那名燕軍統(tǒng)領躲在人群后,大聲鼓舞士氣。
“太子有令!取魏哲首級者,封萬戶侯!賞金萬兩!”
“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況是這些本來就是來送死的死士。
短暫的停滯后。
更加瘋狂的進攻開始了。
他們不再追求防御。
甚至不再追求殺傷。
有的人扔掉武器,撲上來抱住魏哲的大腿。
有的人用身體去卡住魏哲的劍。
只為了給同伴創(chuàng)造那一瞬間的必殺機會。
“想用命來填?”
魏哲一腳踢碎一個抱住他腿的死士的胸骨。
“那就看看,你們有多少命夠我殺!”
他不再保留體力。
他不再保留體力。
內(nèi)力運轉(zhuǎn)到極致。
闊劍上,隱隱泛起一層紅光。
那是殺氣凝聚成了實質(zhì)。
“殺神斬!”
他一聲低吼。
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旋風。
卷入了密集的人群中。
所過之處。
殘肢亂飛。
血雨腥風。
一名燕軍百夫長,舉著一面半人高的精鋼大盾,想要阻擋魏哲的沖鋒。
“滾!”
魏哲一劍劈下。
“當!”
大盾被劈成了兩半。
連帶著盾牌后面的百夫長,也被從頭到腳,劈成了兩片。
魏哲踩著他的尸體,繼續(xù)向前。
一步。
殺一人。
十步。
血流成河。
這片蘆葦蕩,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而魏哲,就是那個最鋒利的刀片。
“當!”
一聲巨響。
魏哲手中的闊劍,終于承受不住這高強度的殺戮。
在砍斷一把長戈的同時,崩斷了。
只剩下半截劍身。
“哈哈哈哈!”
那名一直躲在后面的燕軍統(tǒng)領大喜。
“他的劍斷了!沒兵器了!快上!剁了他!”
魏哲看著手中的斷劍。
隨手扔掉。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滿臉狂喜的統(tǒng)領。
“誰說,殺人一定要用劍?”
他彎下腰。
從地上的尸體堆里,撿起了一桿長矛。
這是一桿燕軍特制的長矛,全鐵打造,重達四十斤。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這個,正好?!?
魏哲掂了掂長矛。
猛地轉(zhuǎn)身。
長矛如龍,橫掃而出。
“呼——”
這一掃,帶著千鈞之力。
圍在他身邊的七八名燕軍,像是被狂風卷起的落葉。
圍在他身邊的七八名燕軍,像是被狂風卷起的落葉。
直接被掃飛了出去。
有的胸骨盡碎,有的腰椎折斷。
還在半空中,就已經(jīng)斷了氣。
魏哲單手持矛。
指向那個統(tǒng)領。
“你叫得最歡?!?
“那就先殺你?!?
說完。
他邁開大步,向那名統(tǒng)領沖去。
擋在他面前的燕軍,就像是遇到了推土機的土堆。
紛紛潰散。
長矛在他手中,比劍更霸道。
比刀更兇殘。
挑,刺,掃,砸。
每一擊,都是大范圍的殺傷。
“攔住他!快攔住他!”
統(tǒng)領慌了。
他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血色身影,感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轉(zhuǎn)身就跑。
往蘆葦蕩深處跑。
“跑?”
魏哲冷笑。
他停下腳步。
身體后仰,成一張拉滿的弓。
手中的長矛,被他舉過頭頂。
瞄準。
蓄力。
“去!”
“嗖——!”
長矛脫手而出。
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了空氣。
那名統(tǒng)領剛剛跑出幾十步。
忽然覺得后背一涼。
緊接著。
一陣劇痛傳來。
他低頭一看。
一截沾滿鮮血的矛尖,從他的胸口透了出來。
巨大的慣性,帶著他的身體繼續(xù)向前飛去。
“咄!”
長矛帶著他的尸體,狠狠地釘在了一棵燒焦的柳樹上。
矛尾還在劇烈地顫抖。
發(fā)出嗡嗡的聲響。
統(tǒng)領的四肢抽搐了幾下。
不動了。
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戰(zhàn)場上。
戰(zhàn)場上。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燕軍死士,都停下了動作。
他們看著那具被釘在樹上的尸體。
再看看那個赤手空拳,站在尸山血海中的男人。
他們的信仰,崩塌了。
這根本不是人。
這是不可戰(zhàn)勝的神魔。
“還有誰?”
魏哲緩緩掃視四周。
他的聲音不高。
但在這些燕軍聽來,卻如同驚雷。
“當啷?!?
一名燕軍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
“當啷,當啷?!?
越來越多的武器掉落。
那些曾經(jīng)誓死如歸的死士,此刻,只想逃離這個地獄。
“跑?。 ?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剩下的幾百名燕軍,發(fā)了瘋一樣向四周逃竄。
潰敗。
徹底的潰敗。
“侯爺!”
這時,王賁帶著秦軍鐵騎,終于沖過了河灘。
他看著滿地的尸體,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
眼中的敬畏,已經(jīng)無法用語形容。
“要追嗎?”
王賁大聲問道。
魏哲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把還算完好的長劍。
用一名燕軍尸體的衣服,擦了擦上面的血跡。
“追?”
他搖了搖頭。
“不用追?!?
“讓他們跑?!?
“讓他們把這里的恐懼,帶回薊城。”
“帶給燕丹。”
他抬起頭,看向北方。
那里,烏云密布。
一場更大的暴雨,即將來臨。
“告訴燕丹?!?
“我在易水等了他半個時辰?!?
“他的人,太讓我失望了。”
“接下來?!?
“該我去薊城找他了?!?
魏哲翻身上馬。
那匹白馬,此刻也已經(jīng)變成了紅馬。
那匹白馬,此刻也已經(jīng)變成了紅馬。
它打了個響鼻,似乎也被主人的殺氣所感染,顯得異常興奮。
“王賁?!?
“末將在!”
“傳令全軍?!?
“過河?!?
“目標,薊城?!?
“我要在燕王的腦袋搬家之前,問問他?!?
“這易水的風。”
“到底寒不寒?!?
“喏!”
三萬秦軍,發(fā)出了震天的怒吼。
“大秦萬年!武安侯萬年!”
聲浪滾滾,壓過了風聲,壓過了火聲。
也壓過了這易水河畔,幾千亡魂的哀鳴。
魏哲策馬走在最前面。
他沒有回頭看一眼那滿地的尸體。
對他來說。
這只是一個開始。
一場新的狩獵,才剛剛拉開序幕。
……
薊城,王宮。
燕太子丹坐在案幾前,心神不寧。
窗外的風,吹得窗紙嘩嘩作響。
“報——!”
一名渾身是泥的斥候,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易水……易水失守了!”
“什么?!”
燕丹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案幾上的酒爵。
“高漸離呢?死士營呢?”
“那可是三千死士啊!還有高先生的絕世音殺!”
斥候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沒了……全沒了……”
“高先生……被魏哲一劍斬殺,尸骨無存……”
“三千死士……被魏哲一人……一人殺穿了……”
“統(tǒng)領被釘死在樹上……剩下的……都跑散了……”
“那個魏哲……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是魔鬼?。 ?
燕丹癱坐在地上。
面如死灰。
“完了……”
“大燕……完了……”
他想起之前荊軻臨行前說的話。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原本以為,這是荊軻的絕唱。
沒想到。
這竟然是大燕的挽歌。
這竟然是大燕的挽歌。
“太子殿下!”
斥候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
“那魏哲……他還讓逃回來的士兵帶了一句話給您?!?
“什么話?”
燕丹顫抖著問。
“他說……”
“他說,他在易水等了您半個時辰,很失望。”
“接下來,他要來薊城找您。”
“問問您……”
“這易水的風,到底寒不寒?!?
“噗!”
燕丹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昏死過去。
……
易水河畔。
大軍已經(jīng)渡河完畢。
魏哲騎在馬上,最后看了一眼那條緩緩流淌的河流。
河水依舊渾濁。
但如果仔細看。
會發(fā)現(xiàn)那渾濁中,透著一股刺眼的紅。
那是幾千人的血。
匯聚而成的顏色。
“寒嗎?”
魏哲伸出手,感受著風的溫度。
“不寒。”
他笑了。
笑得有些猙獰。
“血夠熱?!?
“就不寒了?!?
他一夾馬腹。
“駕!”
大軍開拔。
向著那座已經(jīng)在恐懼中顫抖的都城。
碾壓而去。
而在他們身后。
易水的風,依舊在吹。
只是那歌聲,再也沒有人唱起。
只有死人。
最聽話。
永遠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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