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終于,燕無痕長睫微顫,發(fā)出一聲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初時眼神渙散茫然,隨即猛地聚焦,掙扎著想動,卻牽動內(nèi)傷,痛哼一聲。
更讓她臉色煞白的是,丹田處空空如也,往日充盈流轉(zhuǎn)的內(nèi)力竟蕩然無存!
“我的內(nèi)力……”她聲音嘶啞,充滿了驚惶和沮喪。
她嘗試提氣,只換來更劇烈的刺痛和氣血翻涌,唇角溢出一縷鮮紅。
“別動,勿要強行運氣?!睏畈┢鸪谅暫戎?,收回手掌,氣息略顯急促。
他取過一旁備好的溫水,用銀匙小心喂了她幾口,看著她眼中驟然黯淡下去的光芒:“性命保住,已是萬幸。內(nèi)力之事,暫且勿論?!?
“經(jīng)脈之傷需緩緩圖之,功力未必無恢復之機,縱使不能,也不必因此灰心喪氣。”
燕無痕身體微震,望著楊博起沉靜的面容,那巨大的失落并未立刻消散,但一股暖流激蕩心頭。
她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強壓下翻騰的情緒,低聲道:“我……明白,事已至此,也是無可奈何?!?
“燕姐姐!你終于醒了!嚇死我了!”小雀一直守在一旁抹眼淚,此刻見燕無痕真的清醒并能開口說話,不由喜極而泣,撲到床邊。
這時,謝青璇端著一碗氣味清苦的藥汁快步走了進來。
她將藥碗遞給小雀,快步走到床前,看著燕無痕蒼白卻已恢復意識的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感激。
她握住燕無痕冰涼的手,鄭重道:“燕姐姐,你醒了就好!那日在楚王府,若非你察覺有異,拼死將我推開,我恐怕早已……此恩此情,青璇銘記于心?!?
燕無痕虛弱地搖了搖頭,想說什么,卻咳了起來。
楊博起示意她靜養(yǎng),對小雀吩咐道:“仔細照看無痕,按時服藥,需要什么,直接去庫房支取,若有異常,立刻來報?!?
“是!督主放心!”小雀連忙應下,小心扶起燕無痕,準備喂藥。
楊博起又看了燕無痕一眼,見她眼神雖仍有灰暗,但已不復初醒時的死寂,知她心志堅韌,必能挺過此關,便不再多,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處理。
翌日,大朝會。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
當駱秉章與楊博起將棲霞觀地宮之戰(zhàn)的過程、繳獲的如山鐵證一一呈上并詳細奏報后,滿朝文武皆被這駭人聽聞的逆謀驚得鴉雀無聲,隨即一片嘩然。
龍椅之上,皇帝的臉色從鐵青轉(zhuǎn)為慘白,最終因極致的憤怒而漲紅。
“逆賊!朱祐榕!朕之皇弟,世受國恩,竟敢行此大逆不道、勾結(jié)妖邪之事!其心可誅!”皇帝的咆哮聲震徹大殿。
楚王的罪行,已遠超普通謀逆,觸及了皇室尊嚴與江山社稷的底線,更牽動了他內(nèi)心深處對“長生”既渴望又警惕的那根弦。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群臣惶恐跪倒。
“息怒?此等奸賊,人神共憤,天地不容,爾等讓朕如何息怒!”
皇帝怒極,聲音反而沉冷下來,卻更顯森然,“傳朕旨意,楚王朱祐榕,身為宗室,罔顧君恩,勾結(jié)西域圣火妖教,暗行巫蠱邪術,圖謀不軌,罪證確鑿,實乃國之大奸!”
“即日起,削其王爵,黜為庶人,削除宗籍,定為永不赦免之欽犯!”
“詔告天下,有能擒斬此獠者,賞萬金,封侯!有窩藏、包庇者,與之同罪,株連九族!”
“陛下圣明!”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響徹大殿。
楚王,至此身敗名裂,成為朝廷明令天下通緝的頭號要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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