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之上,一片死寂,幾乎所有官員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請命驚呆了。
自請卸任,自請赴死地,自請押運軍需……這哪里是請罪,這分明是以自身為質(zhì),為北境戰(zhàn)事,也為他自己,殺開一條血路!
太子一黨的官員,如周延之等人,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他們準(zhǔn)備好的后續(xù)攻訐,此刻全部噎在了喉嚨里。
人家都主動認罪卸任,還要去最危險的前線戴罪立功了,你再抓著“御馬監(jiān)失職”不放,豈不是顯得不顧大局?可若就此罷休,又心有不甘。
皇帝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下神色各異的群臣,最終落在那個匍匐在地的年輕身影上。
他看到的是絕對的忠誠,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氣,是打破朝堂扯皮僵局的果決。
相比之下,那些只會鼓噪推諉和暗中使絆子的官員,面目何其可憎!
皇帝心中的疑慮,被這番赤誠的舉動沖淡了許多。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此刻北境急需一個能辦實事的人,將糧草軍械平安送達,楊博起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至于齊王府舊案……皇帝眼中寒光一閃,此事可以暗查,但絕不能被某些人當(dāng)槍使,耽誤了軍國大事!
“好!”皇帝猛地站起身來,“楊博起!”
“臣在!”楊博起抬起頭。
“你能勇于任事,不避斧鉞,朕心甚慰!北境將士,正需你這樣的忠勇之士!”皇帝走下御階,來到楊博起面前,親手將他扶起,“朕,準(zhǔn)你所奏!”
“即日起,暫免你御馬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一職!”
“擢升你為‘欽差北征軍需總監(jiān)’,賜尚方劍,節(jié)制沿途一應(yīng)州縣,有臨機專斷之權(quán)!”
“全權(quán)督辦首批北征軍需押運事宜,限期三十日,送達鎮(zhèn)北將軍沈元平軍前!”
“若有延誤短缺,軍法從事!若能平安送達,助我軍克敵,朕,不吝封賞!”
“御馬監(jiān)一應(yīng)日常事務(wù),暫由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高無庸,兼管署理!”
明降暗升,罰中有賞,帝王心術(shù),運用得淋漓盡致。
“臣,領(lǐng)旨謝恩!必不負陛下重托,萬死不辭!”楊博起再次跪倒。
皇帝轉(zhuǎn)身,面向百官,掃過那些臣子,尤其是太子一黨的幾位,冷聲道:“北境軍情,重于泰山!自即日起,六部九卿,全力配合楊博起籌措調(diào)撥軍需,不得有誤!”
“若有推諉掣肘、延誤軍機者,無論官職大小,朕,定斬不饒!”
“臣等遵旨!萬歲,萬歲,萬萬歲!”山呼海嘯般的應(yīng)答聲中,楊博起緩緩起身。
他能感覺到無數(shù)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但他只是微微挺直了脊梁,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
這步棋,險之又險。但他,別無選擇。
……
旨意既下,便是爭分奪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