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三郎沉默良久,長長嘆了口氣,眼中盡是惋惜。
“紅姑姑娘俠義心腸,古道熱腸,沒想到……魏恒此獠,當真該千刀萬剮!”
“我不會放過他?!睏畈┢鸬穆曇艉茌p,卻透著殺意,“但現(xiàn)在,他躲在暗處。他殺紅姑,傷你,不僅僅是為了報復,更是為了激怒我,讓我失去理智,自亂陣腳?!?
莫三郎點頭,他也是老江湖,立刻明白了其中關(guān)竅:“不錯。他如今是喪家之犬,最希望的便是你方寸大亂,給他可乘之機。而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他如此急于鏟除我們這些知情人,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泄憤。他或許還在暗中搜尋其他東西,能真正置你于死地的證據(jù)。”
楊博起眼中寒光一閃:“你是說……我的身世?”
“魏恒在御前用假玉佩構(gòu)陷你失敗,但他未必死心。尤其如今他成了亡命之徒,若能找到確鑿證據(jù)證明你與齊王府有關(guān),不僅能扳倒你,或許還能東山再起?!蹦煞治龅?。
楊博起沉吟。
莫三郎說得有理,魏恒如今最恨的是他,但作為一個老謀深算的政客,魏恒同樣懂得如何最大化利用手中的籌碼。
而關(guān)于自己身世的秘密,無疑是最大的籌碼。
“既然如此……”楊博起緩緩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我們就給他一個‘證據(jù)’?!?
莫三郎一愣:“你的意思是?”
楊博起從懷中貼身內(nèi)袋里,取出一個小小的錦囊。他打開錦囊,倒出一枚玉佩。
月光與火把光下,這枚玉佩與之前魏恒呈給皇帝的那枚仿品,外形幾乎一模一樣:羊脂白玉,雕流云紋,溫潤剔透。
但細看之下,這枚玉佩的雕工更為古樸靈動,玉質(zhì)更為瑩潤內(nèi)斂,透著一種歷經(jīng)歲月的“熟舊”寶光。玉佩一角,刻著一個極小的篆體“垕”字。
“這才是……真正的齊王玉佩?”莫三郎呼吸一滯。他之前幫楊博起“盜”過假玉佩,也見過其形制,但真品在手,感覺截然不同。
“是?!睏畈┢饟崦衽澹抗鈴碗s,“此玉是齊王的信物,也是我身世最大的秘密。魏恒要找的,無非就是此物?!?
“你打算用它做餌?”莫三郎立刻明白了。
“不錯?!睏畈┢饘⒂衽暹f給莫三郎,“魏恒狡詐多疑,普通的陷阱他不會上鉤。但若是這枚真玉佩出現(xiàn),他絕對會動心?!?
“莫先生,我需要你幫忙,將此玉‘賣’出去?!?
莫三郎接過玉佩,入手溫潤,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計劃:“你要我將此玉拿到黑市出手,并放出風聲,說當初從你那里偷走的是真玉佩,交給魏恒的是假貨?”
“魏恒得知此事,定會以為是天賜良機,必會設(shè)法奪取此玉,然后以此為證,再次發(fā)難?!?
“正是?!睏畈╊^,“黑市上,有個專門倒騰宮中古玩玉器的掮客,名叫趙老西,在城南鬼市有些名氣,為人貪婪,消息靈通,但也最是怕死。”
“你可尋他,將此玉‘抵押’給他,開個天價。他必會設(shè)法驗證,也必會守不住這消息。魏恒的眼線,應該能聽到風聲?!?
莫三郎將玉佩小心收好:“此事交給我。只是此玉太過重要,萬一有失……”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睏畈┢鹧壑惺瞧聘林鄣暮輩?,“紅姑的仇,我必須報。魏恒,也必須死。此玉若能引他現(xiàn)身,值得。況且,我相信莫先生的本事?!?
莫三郎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道:“好。楊掌印放心,莫某定不辱命。只是你也要小心,魏恒如今是困獸,行事更無所顧忌?!?
楊博頭,對遠處的東廠番子頭目吩咐了幾句,讓他們繼續(xù)擴大范圍搜索魏恒蹤跡,但不必強求。
商議完畢,莫三郎服下楊博起給的解毒丹藥,運功調(diào)息片刻,感覺傷勢穩(wěn)定了不少,便不再耽擱,朝楊博起一拱手,身影沒入夜色,朝著京城方向潛行而去。
楊博起站在原地,望著莫三郎消失的方向,又望向南方——紅姑長眠的運河葦蕩,眼里是化不開的悲痛與殺意。
“魏恒,這次定要你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