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父親,暫時按兵不動?!彼曇羝届o,“魏恒雖被禁足,但未定罪?;噬献寲|廠徹查,便是留了余地。此刻貿然彈劾,反會惹圣心不悅?!?
“但,”她抬眼,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可暗中收集魏恒其他罪證,尤其是與朝中哪些大臣往來過密,收了哪些孝敬,務必要查清楚?!?
“是?!敝心耆斯?。
“還有,”王貴人放下茶盞,聲音壓低,“讓父親留意都察院、六科動向。若有人為魏恒說話,或想將水攪渾,務必要記下?!?
“小姐放心,老爺已安排妥當?!?
王貴人點點頭,揮手讓他退下。
屋內恢復寂靜。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紛飛的大雪,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楊博起雖平安歸來,但這一局,遠未結束。
魏恒不倒,太子一黨不除,淑貴妃和楊博起便永無寧日。
而她與淑貴妃,與楊博起,早已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而在坤寧宮內,炭火燒得極旺,暖香彌漫。
皇后聽著太子朱文遠的稟報,神色平靜。
“母后,魏恒此番……怕是難了?!碧映谅暤?。
“難?”皇后輕笑一聲,“是他自作自受。本宮早說過,楊博起此人非比尋常,讓他莫要輕易招惹?!?
“他偏不聽,非要設局殺人,結果如何?賠了黑風,折了手下,還把自己搭了進去?!?
太子皺眉:“兒臣只是不解。魏恒信誓旦旦,說德妃已確認玉佩為真,為何御前突然反口?”
“德妃與楊博起,按理有寶相寺之仇,她為何要助楊博起?”
皇后瞇起了眼睛:“這也是本宮疑惑之處。德妃此次竟不惜得罪魏恒、乃至可能得罪你,也要幫楊博起作證……”
“除非,她與楊博起之間有更深的關系,或者有不得不幫的理由。”
太子神色一動:“母后是說,他們早有勾結?可楊博起入宮不過半年有余……”
“半年,足以發(fā)生很多事?!被屎蟮溃安贿^,此事暫且不論。皇上今日的態(tài)度,你怎么看?”
太子沉吟:“父皇未重處魏恒,只是軟禁待查。這既給了楊博起交代,也未將魏恒一棍打死。兒臣以為,父皇對楊博起,也并非全然信任?!?
“至少,對那‘齊王余孽’的傳,心中未必沒有疑慮。只是魏恒拿不出確鑿證據,反而自己漏洞百出,父皇才順水推舟,懲處了他?!?
皇后贊許地點頭:“你看得明白。若皇上真信楊博起完全清白,即便不立時處死魏恒,也該下詔獄嚴審。只是軟禁御馬監(jiān)……呵,這更像是敲打,而非定罪?!?
她頓了頓,看向太子:“文遠,你要記住,萬事俱備,果斷出手才是制勝之道。魏恒此番,就敗在‘果決’二字上。他既已決定除掉楊博起,便該不惜代價,一擊必殺。”
“可他既要殺人,又想將自己摘干凈,用假玉佩設局,結果反被將了一軍。那玉佩若是真的也罷,偏偏是假的……可笑?!?
太子深以為然:“兒臣受教。只是魏恒此番失手,我們在內廷的助力便弱了?!?
“楊博起經此一事,聲勢更盛,又有淑貴妃等人支持,只怕更難對付?!?
皇后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莫測的笑意:“急什么?皇上既然對楊博起也有了疑心,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至于魏恒,他若識相,乖乖扛下所有罪責,或許還能保條命。若他不識相……”
她沒有說下去,但眼中寒光已說明一切。
太子當然明白,母后已有了棄子的打算。
他想起魏恒手中還掌握著一些不利于東宮的秘密,眼里同樣閃過殺機。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