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風雪暫歇。
皇帝踏著積雪,來到西六宮最僻靜的永和宮。宮門虛掩,院內一盞孤燈。
高無庸守在宮門外,皇帝獨自推門而入。
佛堂內,德妃正跪在蒲團上,手中捻著佛珠,面前供著那尊白玉觀音。
她未換朝服,只一身素色常服,發(fā)間無簪,聽見腳步聲也未回頭。
“你來了?!彼曇羝届o,仿佛早有所料。
皇帝站在佛堂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這個他曾經寵愛的妃子,此刻背影單薄,卻挺得筆直。
“朕來問你,”皇帝開口,“為何要幫楊博起,對付魏恒?”
德妃手中佛珠一頓,緩緩轉過身,抬頭看向皇帝。她眼角已有細紋,但那雙眼睛依舊清澈,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平靜。
“陛下既然來問,想必心中已有答案?!彼p聲道。
“朕要聽你說?!?
德妃沉默片刻,緩緩起身:“那枚玉佩是假的。妾身,拿一枚假玉佩,陷害一個可能無辜的人。妾身看不下去?!?
“所以你先應下,讓他以為握有鐵證,再在御前反口,讓他自食惡果?”皇帝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德妃坦然承認,“他既要用齊王之事害人,妾身便讓他栽在這件事上?!?
“至于楊博起……”她頓了頓,看向皇帝,眼中竟有一絲懇切:“陛下,若他真是齊王的骨血,妾身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他入宮,受這閹割之刑,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掙扎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