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兩刻鐘了,他再次返回內(nèi)室。
王貴人仍坐在妝凳上,見他進來,她眼中泛起笑意:“楊公公真是守信?!?
楊博起上前,手法熟練地依次起針,消毒收好。
他又從隨身攜帶的藥箱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和一張方子:“這瓶里是現(xiàn)成的‘清解散結(jié)丸’,貴人早晚各服一粒。方子上的湯藥,每日一劑,連服十日。期間飲食清淡,忌辛辣油膩,保持心境舒暢,腫塊自可消退?!?
王貴人接過藥瓶和方子,指尖拂過楊博起的手背,聲音柔婉:“楊公公有心了。本宮這病,多虧有你?!?
“貴人重,此乃奴才分內(nèi)之事?!睏畈┢鸷笸艘徊?,保持距離,“明日此時,奴才再來為貴人施針。若無其他吩咐,奴才就先告退了?!?
王貴人看著他恭敬的姿態(tài),終究只是點了點頭:“那便有勞楊公公了?!?
走出漱芳齋,楊博起深吸一口氣,感覺肩上沉甸甸的。
內(nèi)官監(jiān)的攤子不小,周安福這樣的地頭蛇不會輕易服軟,李德全的忠心也需時間考驗。
楊博起離開漱芳齋后,并未直接返回內(nèi)官監(jiān)衙署,而是信步而行,梳理著思緒。
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永和宮附近的宮道。
此處因德妃被軟禁,往來宮人明顯稀少了許多,透著一股冷清壓抑的氣息。
正走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哄笑聲和女子壓抑的低泣。
楊博起眉頭一皺,加快腳步轉(zhuǎn)過拐角,只見三個太監(jiān)和兩個宮女正圍成一個圈,中間跌坐著一名宮女,發(fā)髻散亂,衣裙上沾著灰塵,正是蕓香!
一個尖嘴猴腮的太監(jiān)正用腳尖撥弄著地上散落的幾件衣物和一個小包袱,嘴里不干不凈:“喲,這不是永和宮的大宮女蕓香姑娘嗎?怎么,你家主子倒了霉,連出來領(lǐng)個份例都這么狼狽?”
另一個胖太監(jiān)嘿嘿笑著:“要我說啊,蕓香姑娘,趁早求求管事的,調(diào)去別的宮吧。守著個被軟禁的主子,能有什么前途?”
“就是就是,”一個宮女接口,語氣刻薄,“以前仗著德妃娘娘和趙公公的勢,眼睛長在頭頂上。如今啊,落難的鳳凰不如雞!”
蕓香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一不發(fā)。
那隱忍而屈辱的模樣,讓楊博起心中一揪。
“住手!”
一聲冷喝驟然響起,驚得那幾個太監(jiān)宮女渾身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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