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強整個人癱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里還在翻來覆去地念叨著“我不想死”。
周九晏站起身,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zhuǎn)身走出了監(jiān)房。
武楠跟在他身后,順手帶上了鐵門,隔絕了里面的哭嚎。
“行了,人證物證俱在,王德發(fā)和林念念一個都跑不了?!蔽溟叩剿磉叄f過去一支煙。
周九晏沒接,他靠著走廊冰冷的墻壁,那只沒受傷的手插在褲兜里,一不發(fā)。
武楠自己點上,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那張一向嚴肅的臉?!澳愦蛩阍趺刺幚砹帜钅??她畢竟懷著孕?!?
周九晏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沒有半點笑意。
“她肚子里的孩子,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審訊室里,王德發(fā)又被帶了進來。
他換了把椅子坐下,看到周九晏,臉上又掛起那副無賴的表情。
周九晏沒理他,把一份按了紅手印的口供扔在桌上。
王德發(fā)瞟了一眼,紙上是孫大強的字跡,還有他自己的名字。
他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又鎮(zhèn)定下來。
“污蔑!”王德發(fā)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孫大強就是個亡命徒,爛賭鬼!他說的話不能信!”
他梗著脖子,一副很有理的樣子。
“再說了,我跟陳鹿同志無冤無仇,我為什么要害她?這不合理!”
周九晏聽著,忽然就笑了。
他慢悠悠地抬起頭,看著還在演戲的王德發(fā)。
“你跟她無冤無仇?!敝芫抨讨貜土艘槐椋白吡艘徊?,湊到他跟前,“那你的姘頭呢?也跟她無冤無仇?”
王德發(fā)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看著周九晏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什么情緒都沒有,卻讓他從腳底板升起一股寒氣。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什么姘頭!你這是誹謗!我要告你!”
周九晏直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林念念。”
他吐出這三個字,清晰地敲在王德發(fā)緊繃的神經(jīng)上。
王德發(fā)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他腦子里嗡嗡作響,只有一個念頭。
他們知道了。
他們什么都知道了。
那念念怎么辦?她……她就快生了!
他盼了半輩子,好不容易才盼來的兒子,老王家的香火,決不能出任何差錯!
王德發(fā)雙腿一軟,又跌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周九晏,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連長,周大哥……”王德發(fā)換上一副哭腔,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是我不對!是我混蛋!”
“我就是一時糊涂??!念念她……她懷著我的種,天天在我耳邊哭,說陳鹿怎么欺負她,我……我就是心疼她,才想替她出出氣!”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始賣慘。
“可我真沒想把事情鬧這么大!陳鹿同志不也沒事嗎?就擦破了點皮……我就是喝多了酒,一時沖動……我現(xiàn)在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周九晏面無表情地聽著。
在聽到“擦破了點皮”那幾個字時,他搭在桌上的手,指節(jié)收緊。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王德發(fā)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