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晏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周天賜毫無所覺,還在繼續(xù)爆料,聲音又脆又響。
“媽媽晚上還老叫喚呢!跟小貓似的!”
陳鹿的腦子嗡的一聲,臉上血色褪盡,又瞬間漲得通紅。
她閃電般地出手,一把捂住了周天賜那張還在叭叭的小嘴,恨不得把他塞回肚子里去重造。
她扭過頭,狠狠地剜了周九晏一眼。
都怪你!
周九晏被她瞪得有些不自在,他別開臉,耳朵尖卻紅了。
王淑華最先反應(yīng)過來,她噗嗤笑了,趕緊用手帕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地。張國華也是一臉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憋得臉都紅了。
“咳咳!”陳鹿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試圖把這歪到天邊的話題拉回來。
“團長,嫂子,來都來了,今天可不能走!嘗嘗我這兒的銅鍋涮肉,跟別處的不一樣!”
王淑華連忙擺手,“不了不了,你們剛遭了災(zāi),正是困難的時候,我們怎么能再給你們添麻煩?!?
“嫂子你這話就見外了?!标惵共蛔屗麄冏?,“平日里,團長和您沒少照顧九晏,我們心里都記著呢。今天這頓飯,無論如何都得留下吃,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她話說得堅決,臉上卻帶著笑。
張國華看她這副樣子,又看看周九晏,最后點了點頭?!靶?,那今天就嘗嘗弟妹的手藝。”
陳鹿這才松了口氣,趕緊轉(zhuǎn)身進了后廚。
很快,一口锃亮的紫銅鍋就端了上來,里面是奶白色的骨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接著,一盤盤切得薄如蟬翼,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牛羊肉也流水似的上了桌。
那肉紅白相間,紋理清晰,一看就是頂好的貨色。
張國華看著這一桌子菜,心里對陳鹿的印象又好了幾分。這姑娘,是真實誠。
“九晏,你小子有福氣?!睆垏A夾了一筷子羊肉在鍋里涮了涮,塞進嘴里,眼睛一亮,“你媳婦兒,是真能干?!?
他又看向陳鹿,“弟妹,你跟以前可真是大不一樣了。我記得以前開會,帶家屬的時候見過你,那會兒你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誰跟你說話你都愛答不理的?!?
陳鹿笑了笑,沒接話。
張國華轉(zhuǎn)頭對周九晏說:“好好珍惜吧。你這次受傷,組織上也知道了,給你批了半個月的病假,你就在家好好養(yǎng)傷,部隊里的事先交給別人?!?
周九晏心里感動,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站了起來,那只沒受傷的手舉得筆直。
“團長,我敬您一杯!這些年,要不是您……”
他話還沒說完,店門口突然沖進來一個穿著軍裝的小戰(zhàn)士,臉上全是慌張。
“連長!不好了!”
小戰(zhàn)士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門外。
“隊里出事了!孫強和趙鐵柱那兩個新兵蛋子打起來了!誰也拉不開!”
周九晏臉上的那點暖意瞬間就散了。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那股子剛從戰(zhàn)場上退下來的凌厲氣勢又回到了身上。
“團長,嫂子,你們先吃,我出去一趟?!?
張國華也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好肩膀,“去吧,別動氣,也別動手。新兵蛋子嘛,都這樣,磨合磨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