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男人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陳鹿見好就收,話鋒一轉(zhuǎn),軟了下來。
“可他再好,能有你好嗎?”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聲音又輕又軟。
“他能為了我,連命都不要地沖進火里去?”
“他能像你一樣,一個人撐起一個家,讓我跟孩子們有飯吃,有地方???”
“他能讓我有越寒、天賜、天嬌這么三個可愛又懂事的孩子?”
周九晏的呼吸亂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懷里這個巧笑嫣然的女人,她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清晰地映著他的倒影。
剛才還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的火,就這么被她三兩語給澆滅了。
他心里又酸又脹,一把將人摟進懷里,下巴抵在她的發(fā)頂,悶悶地開口:“以后不準他再來?!?
陳鹿在他懷里笑得肩膀直抖,也不說話,只是伸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
兩人溫存了沒一會兒,周九晏就松開了她,開始打量這間臨時的屋子。
他看到那張吃飯的方桌有一條腿不穩(wěn),用磚頭墊著,便走了過去。
“我來弄?!彼f著,就要彎腰。
“你給我坐好!”陳鹿一把將他按在旁邊的凳子上,不許他動,“傷員就該有傷員的樣子,忘了醫(yī)生怎么說的了?”
她指了指正在院子里追著玩的天賜和天嬌,又指了指安靜地坐在門檻上看書的周越寒。
“你的任務(wù),就是看著他們?nèi)齻€,別給我添亂就行?!?
周九晏被她訓得沒脾氣,只能老老實實地坐著。
陳鹿讓他看著,自己則找來錘子和釘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條桌子腿給固定好了。她干活麻利,一點不拖泥帶水,搬東西、擦桌子,很快就把屋子又收拾了一遍。
周九晏就坐在院子里,一條胳膊掛在胸前,看著她忙碌的身影。
夕陽的余暉透過后院的棚架,在她身上灑下一層溫暖的光暈。孩子們在不遠處咯咯地笑,她在屋里進進出出。
周九晏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寧。
他想起兩人剛開始那會兒,他對她滿心的厭惡和防備,恨不得立刻就跟她撇清關(guān)系。可現(xiàn)在,這個他曾經(jīng)最看不上的女人,卻成了這個家的主心骨,成了他最想護著的人。
他想,他們開始得那樣糟糕,可往后的日子,好像都是好的。
就在這時,店門口傳來一陣汽車的引擎聲,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了下來。
車上下來一男一女,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上的軍銜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陳鹿正端著一盆水從屋里出來,看到來人,也愣了一下。
“同志,你們找誰?”
“我們找周九晏!”男人中氣十足地開口,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周九晏,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好你個臭小子!出了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跟組織上說一聲!”
周九晏看到來人,又驚又喜,趕緊站了起來,立正敬禮。
“團長!嫂子!你們怎么來了?”
來人正是升了團長的張國華,和他愛人王淑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