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乖巧地點頭,埋頭苦吃。
陳鹿這才坐到周九晏對面,也給自己夾了片羊肉,慢條斯理地在料碗里滾了一圈。
“我能處理好,你不用擔心?!?
“處理?怎么處理?”周九晏的話里還帶著火氣,“就像今天下午一樣,跟她們在大院里吵一架?陳鹿,那幫長舌婦,講道理是沒用的!”
“誰說我要跟她們講道理了?”陳鹿把羊肉塞進嘴里,不緊不慢地開口,“我就是覺得,為那點破事生氣不值得。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放下筷子,湊過去,壓低了聲音。
“周九晏,咱們現(xiàn)在這點錢,只夠開個小飯館??晌也幌胫婚_個小飯館?!?
周九晏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話弄得一愣,思路一下子被帶偏了。
“你想干什么?”
“我想賺大錢?!标惵沟难劬υ跓艄庀铝恋皿@人,“多到以后沒人敢再嚼我們家的舌根,多到能讓越寒、天賜、天嬌他們想上什么學就上什么學,想買什么就買什么。”
她看著周九晏,拋出了一個他從未想過的問題。
“周九晏,你有沒有想過,除了開飯館,還有什么別的法子能賺錢?”
周九晏徹底被她問住了。
在他看來,做生意,無非就是開店、擺攤,倒買倒賣。
還能有什么法子?
陳鹿看他一臉茫然,就知道他想岔了。
她神秘一笑:“我問你,你知道現(xiàn)在市面上什么東西最缺嗎?”
“糧食?布料?”
陳鹿搖了搖頭。
“是好看的衣服?!?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這件紅裙子,又指了指周九晏那身軍裝。
“你看,現(xiàn)在大家穿的衣服,不是灰就是藍,要么就是一身綠。款式單調,料子又硬。女人們都愛美,誰不想穿得漂漂亮亮的?”
周九晏順著她的話想了想,似乎是這個道理。
百貨大樓里的衣服,確實翻來覆去就那幾個樣子。
“我能畫出好多好多比現(xiàn)在這些衣服好看一百倍的款式?!标惵股眢w微微前傾,“我可以畫出圖紙,你拿去找個地方賣掉。一張圖紙,就能換不少錢?!?
周九晏徹底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感覺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她。
會做飯,會打架,會急救,現(xiàn)在……居然還會畫衣服的圖紙?
“你……什么時候學的這些?”他喉結動了動,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就擺攤那段時間啊?!标惵乖缇拖牒昧苏f辭,臉不紅心不跳地胡扯,“我攤子對面就是個新華書店,我跟里頭看門的大爺關系好,沒事就借幾本書看。書里什么都有,看多了,自然就會了?!?
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總得學點本事,幫你分擔分擔家里的壓力。總不能真讓你一個人養(yǎng)活我們娘四個吧?”
周九晏的心,被她最后那句話狠狠撞了一下。
分擔壓力……
這個女人,總是在他想不到的地方,給他帶來巨大的震撼。
他心底的怒火,被另一種滾燙的情緒取代。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
兩個孩子已經(jīng)吃飽,正悄悄地往自己房間溜。
周九晏沒管他們,他彎腰,一把將陳鹿打橫抱了起來。
“你干什么!”-->>陳鹿驚呼,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吃飯。”男人抱著她,大步朝主臥走去,嗓音沙啞。
陳鹿的臉瞬間就紅透了,她在他懷里掙扎了一下。
“飯不是在桌上嗎?”
男人低頭,呼吸噴在她耳廓上,說出的話很混賬。
“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