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洗完手,他才開口,嗓子有些干。
“陳鹿,你怎么會這些?”
陳鹿背過身,擰開水龍頭,讓冰涼的水流沖刷著手指。
“以前村里的時候見過。”她胡亂編了個理由,“跟一個赤腳醫(yī)生學(xué)的,時間長了,就記住了。”
周九晏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當(dāng)然不信。
這些話騙騙別人還行,騙不了他。
剛才她處理傷口時那份冷靜和果斷,那套熟練到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手法,絕對不是見過幾次就能學(xué)會的。
他沒再追問。
這個女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讓他看不透,卻又忍不住想靠近。
半個月后,第一批定制的紫銅鍋從京城寄到了,用厚實(shí)的木箱裝著,每口鍋都锃光瓦亮,鍋身刻著個古樸的陳字。
張叔那邊的桌椅板凳也按時完工,周九晏叫了幾個戰(zhàn)友,開著部隊(duì)的卡車,一趟就全拉了回來。
新店里頓時熱鬧起來。
陳鹿指揮著眾人把桌椅按照她畫好的圖紙一一擺放好,散座區(qū),卡座區(qū),錯落有致。
三十張矮方桌,配上長條凳,整個大堂瞬間就有了火鍋店的雛形。
“嫂子,你這店弄得可真敞亮!”一個小戰(zhàn)士擦了把汗,由衷地贊嘆。
陳鹿笑著給他們遞水,“等開業(yè)了,都過來,嫂子請你們吃肉!”
“好嘞!”
把桌椅安頓好,陳鹿又拉著周九晏去了城里的五金批發(fā)市場。
“鍋碗瓢盆也得配得上咱們這店的格調(diào)?!?
她在攤位前挑揀,對那些白瓷盤子和搪瓷碗看都不看一眼。
最后,她在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前停下腳步。
攤位上擺著一套套粗陶碗碟,深醬褐色,帶著磨砂的質(zhì)感,碗沿還有一圈不規(guī)則的流釉。
“老板,這個怎么賣?”
周九晏看著那些黑乎乎的碗,內(nèi)心不解。
“這碗看著……能裝飯嗎?”
“你懂什么?!标惵拱琢怂谎?,“這叫格調(diào)。咱們吃涮羊肉,用這種碗,才有那股子江湖氣?!?
她跟老板講好價,直接要了一百套。
周九晏看著她,沒再說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付錢。
他發(fā)現(xiàn),只要是關(guān)于這家店的事,陳鹿就充滿了想法和干勁,那雙眼睛里,閃著他從未見過的光。
“你眼光不錯?!彼粗惵归_心地把一套碗碟樣品包起來,忍不住說了一句。
陳鹿的腳步頓了頓,回頭沖他一笑,明媚又張揚(yáng)。
回到店里,陳鹿把買回來的各種香料在后廚的案板上一字排開。
八角、桂皮、香葉、草果,還有兩大袋子從黑市托人買來的頂級朝天椒和花椒。
她挽起袖子,燒熱一口大鐵鍋,把辣椒和各種香料倒進(jìn)去,用小火慢慢地炒。
很快,一股霸道又嗆人的香氣就彌漫了整個后廚,聞著就讓人頭皮發(fā)麻,口水直流。
周九晏在外面收拾東西,聞到這味兒,忍不住走進(jìn)來,“你這是要做什么?生化武器?”
陳鹿被他逗笑了,她一邊炒,一邊解釋:“這是麻辣鍋的底料。等會兒還得熬牛油,把這料封進(jìn)去,才夠味。”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