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南天重新坐下,親自為她沏茶。
他的手,很穩(wěn)。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茶道的韻律和美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
龍小姐。
葉南天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推到龍雨晴面前。
冒昧請您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龍雨晴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她只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一不發(fā)。
這種沉默,讓葉南天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知道,自己面對的,已經(jīng)不是一個可以用權勢、利益來打動的凡人。
京州……變天了。
葉南天斟酌著詞句,每一個字都說得小心翼翼。
那位先生的意志,降臨人間。我等凡夫俗子,誠惶誠恐,不知該如何侍奉,才能不觸怒神威。
他沒有問陳凡是誰。
他不敢。
他只是用一種最卑微的姿態(tài),在乞求一份說明書。
一份關于如何與神相處的說明書。
龍雨晴,終于有了動作。
她放下了茶杯。
嗒。
清脆的聲響,讓葉南天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先生,喜靜。
龍雨晴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葉南天立刻躬身:明白!從今日起,靜安里方圓十里,列為最高禁區(qū)!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先生之事,不準打聽,不準議論,不準揣測。
明白!葉南天額頭冒汗,我已經(jīng)下令,封鎖一切相關信息!凡有妄議者,以叛國罪論處!
龍雨晴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沒有情緒,卻讓葉南天感覺自己像是被徹底看穿。
凡人,沒資格妄議神明。
葉南天的心臟,被這句話狠狠地攥住了。
他明白了。
他們這些所謂的掌權者在先生眼中,與路邊的螻蟻沒有任何區(qū)別。
所有的權力,財富,地位,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只是一個笑話。
多謝龍小姐指點!
葉南天站起身,對著龍雨晴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他拜的不是龍雨晴。
而是她背后那個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恐怖存在。
先生……還有什么……喜好,或者……厭惡嗎?
他太想為那位先生做點什么了。
哪怕只是替他清理掉一些不順眼的垃圾。
這也是他唯一能表達忠誠的方式。
龍雨晴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變化。
她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悲憫。
仿佛在看一只螻蟻,在徒勞地揣測著天空的顏色。
她站起身。
先生的意志。
你猜不透。
你只需要服從。
說完,她轉(zhuǎn)身徑直離去。
留下葉南天一個人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他猜不透……
他只需要服從……
葉南天反復咀嚼著這兩句話,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席卷全身。
是啊。
神明的棋局,又豈是凡人能看懂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跪在棋盤下,等待著神明落下那決定一切的棋子。
就在龍雨晴即將走出茶室的瞬間,葉南天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開口。
龍小姐!
京州,最近來了一只……很煩人的蒼蠅。
是從境外飛來-->>的,背景很深,連我都暫時動不了他。
他似乎……也在打聽先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