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搖頭,聲音中聽不出太多情緒:“青柔,我來看看你,無論如何,你終究是我妹妹?!?
魏青柔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咳了幾聲:“妹妹?我要死了,你想起你是我姐姐了?”
“你的案子,皇后娘娘已有旨意,”魏青菡沒接她的話茬,繼續(xù)道,“你雖鑄下大錯,但檢舉有功,娘娘仁慈,已允諾免你死罪。”
魏青柔的譏笑僵在臉上。
她并沒有答話,卻將目光落在被魏青菡緊緊抱在懷里的暖暖身上。
“小丫頭,你恨我嗎?”
聽了姨母這話,暖暖歪著小腦袋認(rèn)真地想了想,然后搖了搖頭:“暖暖不恨?!?
“為什么不恨?”
“因為……姨母要是做了壞事,心里會生病的,”說著,她伸出小手,虛虛點了點自己心口的位置,“姨母這里痛痛嗎?”
魏青柔看著暖暖的心口,徹底愣住了。
她緊緊盯著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那里面映出自己丑陋痛苦的模樣。
“哈哈哈……哈哈哈……”她再次低笑起來,聲音帶著一種悲涼,“我自己心里生病,會痛痛,是??!痛……好痛啊……我這輩子心里生了爛瘡了,報應(yīng)!真是報應(yīng)啊!”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淚卻大顆大顆地滾落。
魏青菡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那點恨意也漸漸被憐憫取代。
“姐姐,若是當(dāng)初沒來京城就好了……”魏青柔笑夠了,也哭夠了,她倚著冰冷的石壁,捂著自己的胸口,慢慢蹲下去,又搖搖頭,“又或許,我聽姐姐你的話,找個老實本分的人嫁了,哪怕清苦些,也好過……”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又轉(zhuǎn)頭看向魏青菡:“姐姐,姐夫他……待你好嗎?”
魏青菡還沒開口答話,魏青柔便猛地咳嗽起來。
這次,她咳得格外劇烈,仿佛要把肺都咳了出來。
魏青菡心頭一緊,下意識上前抓住牢欄:“青柔,你怎么了?”
她話音方落,魏青柔便“哇”地一聲,一大口鮮血噴濺在身前的地面上,整個人軟軟地癱倒下去。
“你吐血了!”魏青菡瞳孔皺縮,失聲道,“獄卒!快!快請大夫!”
暖暖也嚇了一跳,忙從自己隨身的小荷包里掏出一顆保和丸,努力伸長小手,想從牢欄縫隙里遞進去:“姨母吃!吃了就不痛痛了!”
魏青柔看著那顆小小的藥丸,再看看暖暖那雙盛滿急切的大眼睛,搖搖頭,反而向后縮了縮。
“不必了,姐姐,不必為我費心了……”她擦擦嘴角的血,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我活不長了。”
“回京路上我才知道,錢繼略那個畜生,早就給我喝的茶水里摻入了慢性毒藥,姐姐,我早就是個死人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混合著獄卒的怒吼聲傳來:“大夫來了!大夫來了!”
可一切都太遲了。
魏青柔說完那番話,便靠在石壁上,目光渙散地望向魏青菡:“姐姐,對不起,希望你……你幸福?!?
魏青菡淚如雨下,隔著牢欄用力點頭:“青柔,大夫來了!你撐住!你撐住!”
魏青柔依舊搖搖頭,再次噴出一大口觸目驚心的鮮血,身體也軟軟地順著石壁滑倒。
“青柔――”魏青菡發(fā)出一聲悲鳴,撲在牢欄上,拼命伸手想去夠,卻怎么也夠不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