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蕭云舒想著望京樓新出了吃食,便借著這個由頭,帶著暖暖去了。
她一路抱著暖暖直奔二樓雅間。
樓里雅間一關(guān),自成天地。
暖暖一如往常,被姑姑抱在懷里,大眼睛好奇地左顧右盼,倒的確沒有被那些流影響到。
蕭云舒見她如此,松了口氣。
能護她一時便是一時。
至于那暗處的毒箭,自有她們這些大人去查、去擋、去破。
“暖暖,聽說今天有新鮮的蟹粉湯包,咱們嘗嘗看?”
暖暖一聽說有好吃的,笑得見眼不見牙,忙不迭地點頭:“好呀好呀,暖暖要吃兩個,不,五個?!?
說笑間,姑侄二人已上二樓。
暖暖也已下地,由蕭云舒牽著,直奔她們預(yù)定的聽雪閣。
從廊道穿行而過,在經(jīng)過一間名為倚翠閣的雅間時,暖暖忽然停住了腳步,拉了拉蕭云舒的手。
“暖暖,怎么了?”
“姑姑,”暖暖轉(zhuǎn)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緊緊盯著倚翠閣的房門,伸手指了指,“房間里好多黑黑?!?
蕭云舒的心驟然一沉。
方才上樓時,她眼角余光瞥見一個年輕男子被兩個小廝模樣的人攙扶著,進了這個雅間。
那人,正是吏部尚書的嫡次子,陳景彥。
陳景彥此人,仗著父親是吏部天官,是京城紈绔圈里有名的花花太歲,家中美妾通房無數(shù)就罷了,還慣愛流連秦留楚館,強占民女的傳聞也沒少聽。
暖暖所說的黑黑,結(jié)合陳景彥的為人,蕭云舒幾乎立刻能猜到里面正在發(fā)生什么齷齪事。
若換作從前,以她的性子,早就一腳踹門進去了。
可如今……
武安王府正處于風(fēng)口浪尖,災(zāi)星流未平,朝中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王府,只等著抓錯處。
這吏部尚書陳伯達與王府素來不睦,此刻自己去管陳景彥的閑事,怕是會給王府惹來更大的麻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蕭云舒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怒氣,蹲下身與暖暖平視:“暖暖,這房間里的人是頂頂壞的壞蛋,我們不用理會?!?
暖暖對姑姑向來是萬分信任的,一聽這話,立刻乖巧地點了點頭:“暖暖聽姑姑的?!?
“真乖?!笔捲剖婷念^,牽著她繼續(xù)前行。
可每走一步,她便覺得自己的心往下墜一分。
一步、兩步……走出不過七八步遠的距離,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眼前忽然閃過父親挺拔的身影。
他自幼教導(dǎo)兒女,蕭家槍出,為的是保家衛(wèi)國,護的是無辜弱小。
她又想起長兄蕭云珩曾,我家云舒,頗有俠女風(fēng)范。
……是了。
她蕭云舒什么時候變得這般畏首畏尾了?
就因王府處境艱難,她就能眼睜睜看著惡行發(fā)生而無動于衷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