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么明晃晃的偏心,誰又不寒心?你不寒心?”
沈肅默了默,他抬頭看著白氏已生了細紋的臉旁,想起白氏初初嫁給他時,也是嬌媚可人的世家貴女,他心生感概,怪不起白氏來,剛才白氏說的他沒法子反駁,若是沒有白氏為他操持,他的確也不容易的。
白氏出身貴女,嫁與他他也知曉榮國公府當(dāng)初圖的是什么,心里其實對白氏一直有歉意,他更看得出白氏一直為他上下操心,心底深處也唯有將白氏當(dāng)作自己最親近的妻的。
他又伸手緊緊握著白氏的手低聲道,指尖摩挲著白氏依舊保養(yǎng)的雪白的手,輕輕嘆息:“蓉兒被打了板子,你總該出氣了?!?
“等蓉兒傷好后,我讓蓉兒去弟妹那兒認錯,承認下這件事情來,說都是她做的,五弟的直覺異于常人,他手下查案的人不少,怕他查出什么來,這事就這樣罷,我不怪你,也沒怪你的意思,只是你萬事要與我商量,別意氣用事。”
白氏被沈肅忽然握住了手,再抬頭看沈肅,依舊是溫和的一張臉,即便沈肅后面納了三個妾室,待她卻從來溫柔小意,妾室不管生了什么事,也都站在她這頭,府內(nèi)院內(nèi)萬事也都聽她的,即便在她娘家,在人前也為她斟茶,為她披披風(fēng),照顧有加。
況且沈肅生的一副好皮囊,即便已是快四十四的年紀(jì),也挺拔修長,沒有常吃酒肉的頹態(tài)與大肚身形,讓白氏常常即便想大鬧一場的時候,又被沈肅那溫和的三兩語給熄了火。
再有沈肅雖說有妾室,但一個月里,依舊大半月留宿在她這里,給足了她體面,讓她對沈肅又愛又恨。
此刻白氏又被沈肅三兩語哄好,臉色漸漸軟下來,便偏著頭不說話。
沈肅便起身彎腰橫抱著白氏來自己懷里,低頭看著白氏的臉龐,聲音里有愧疚:“這些年你為了我其實是受了許多委屈的,往后性子豁達些,我與你是要過一生的,我不忍看你做錯什么,更不忍你出什么事,爭不了的我們就別爭了?!?
白氏被沈肅抱在懷中,沈肅時常這樣抱她,她的心有一刻動容,又想沈肅瞧著這般對她,卻也依舊納了三房妾,讓她升起的柔情蜜意總又能消磨下去。
白氏不說話,她爭也不過爭口氣,她沒沈肅那心胸,便推開沈肅的胸膛,從他腿上起身,獨自往里屋走。
沈肅看著白氏的背影,看著她依舊是那好強的性子又嘆息。
也是嘆息自己,沒能給白氏真正的體面,出嫁從夫,其實白氏從來都沒做錯什么,是他出身不夠,連累了白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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