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二字,讓任雋破防了。
少時和宗鼎見了那一面,知道自己是大反派之子,從那時起,他就鉚足勁兒地證明自己是好孩子,好學(xué)生,好人,在家是好兒子。
他學(xué)習最是刻苦努力,每次考試力求全校第一,無論在任何人面前,他都把自己搞得比誰都像個好人。
是的。
緊繃。
他無時無刻不在緊繃。
生怕別人察覺出他是惡人之子。
他甚至比根紅苗正的秦霄,更具正氣,更像個好人,更像紅n代。
如果沈天予沒發(fā)現(xiàn)他是宗鼎之子,他怕是會頂著“好人”的身份,一直活到最后。
正沉思著,另一邊肩頸上又多了只手。
自然是虞心的。
虞心雙手捏著他堅硬的肩頸肌肉,道:“你活得太累了,放松點,別那么緊繃?!?
任雋再一次破防。
是的。
他活得太累了。
太累了。
生父身份未暴露前,人人都只知他成績優(yōu)異,學(xué)霸,是個樣樣完美的尖子生、好人,沒有懂他身上背負的枷鎖,沒人知道他為什么要讓自己看起來那么正氣凜然?
他有時候很恨生父。
既然把他放在別人家養(yǎng),就不要來相認。
把他養(yǎng)在別人家當棋子,當間諜,當工具,唯獨沒當成親兒子。
他并不需要生父日后功成名就,成就宏圖大業(yè),取代元家的地位,他也不想取代秦霄,他羨慕他,卻不想打倒他。
他沒有生父那般勃勃的野心。
因為像他們那種人的野心,都需要成千上萬人的鮮血和尸骨累就,才能成就,說白了,就是自私。
虞心不停地揉捏著他的肩頸肌肉。
不知揉了多久,她的手臂順勢就攬在他的肩膀上。
等任雋從思緒中回到現(xiàn)實時,發(fā)現(xiàn)他被虞心攬著。
他剛想對她說:“開車吧?!?
其實是想隱晦地表達,不是男女朋友的關(guān)系,她這樣攬著他,不太合適。
虞心手臂上卻用了力氣。
她把他攬進自己懷中,道:“累了,就找個懷抱靠一靠,別什么事都悶著不說,也別什么事都靠自己。人就活這一輩子,輕松點,別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因為下輩子再投胎,不知會投成人,還是會投成植物或者動物?這一輩子,好好活,好好去愛,好好享受被愛?!?
自打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后,任雋這是第一次靠在別人懷里。
還是個女人。
一個并不熟的女人。
話都沒說過幾句的女人。
她身上陌生的香氣讓他訝異。
他居然就這么靠在了一個不太熟的女人懷里,一個他有好感,但并不愛的女人懷里。
他說:“虞小姐,這太冒昧了?!?
嘴上這么說,他卻沒從她懷里掙出來。
他一個讀過四年軍校,一年研究生的男人,什么樣的魔鬼訓(xùn)練沒接受過?
想掙脫一個弱女子的懷抱,太容易了。
可是他沒掙出來。
他靠在她柔軟的懷抱里想,這樣的確放松一點了,他好像也沒那么緊繃了。
活了二十三年,他第一次有了放松的感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