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玉剛被人送回長公主府,宮里就來人了。
陳明禮正擔心著女兒的傷勢,聽見消息,只覺得眼前一黑。朱氏更是心急,氣得要對女兒動手。
“行了你,現(xiàn)在當務(wù)之急是進宮,先見了太后再說?!?
他看了眼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女兒,狠狠嘆了一聲,帶著朱氏匆匆離開。
剛出門,又瞧見朱氏頭上戴著的那兩支鎏金的簪子,他一把拔下來,扔回屋里。
“太后病重,你打扮的花枝招展給誰看?”
朱氏急得趕緊又把發(fā)髻上的東西摸了一遍,確定沒什么太招搖的東西,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不張揚的顏色,這才稍稍放了心。
“我,我還不是怕穿的太寒酸,叫人笑話嘛?!?
陳明禮差點罵她是豬腦袋。
雖然長公主沒明說,但府里上下各個都是凈色的衣服,就連剛滿了周歲的珩少爺都不能穿喜氣的顏色,她這個蠢的還敢這樣招搖?
因是急召,所以長公主特地讓方嬤嬤用自己的馬車來接。馬車上,陳明禮面色凝重,朱氏卻眼冒精光,那雙手摸摸這,又摸摸那。
“夫人也是貴人多忘事,這就忘了前幾天在你眼前被處死的那幾個御醫(yī)了?這些小動作你最好收著點,免得進了宮,出不來?!?
聽見方嬤嬤的聲音,朱氏才意識到還有別人在場,嚇得立馬把手收了回來。
方嬤嬤平日里最看不慣的就是朱氏的小家子氣,如今太后病重,各個都犯著愁,這朱氏非但不感恩殿下的優(yōu)待,竟然還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打起主意來。
“嬤嬤恕罪?!?
陳明禮狠狠瞪了朱氏一眼。朱氏在方嬤嬤提起那天的事情時一張臉已經(jīng)近乎蒼白,現(xiàn)在更是動都不敢動了。
一直以來,陳明禮都知道朱氏上不得臺面,但朱氏已經(jīng)嫁進門,又不能隨便休出去。本以為就這么平庸的過一輩子,誰知族老突然找到他們,說要將女兒送到京城,養(yǎng)在長公主膝下。
如此殊榮,他們夫妻自是高興。早在女兒入京的半年前,族老就找人教了規(guī)矩,又刻意的學(xué)著沈家女的樣子,只為得到長公主喜愛,等學(xué)的差不多了才被送到京城。
又在長公主府里養(yǎng)了兩年,舉手投足間全是貴家女的作派,暗中更是讓陳家得了不少好處。
這兩次進宮本該是女兒陪著來的,可偏偏兩次都出了意外。
難道他女兒注定沒好命?
慢慢把心思收回來的陳明禮時刻盯著朱氏,怕朱氏再有什么不得體的行徑,好在朱氏被嚇住,倒也安分守己,不敢再亂來了。
到了宮門前,方嬤嬤掀開車簾,露出長公主府的字牌,禁衛(wèi)軍才放行,讓他們的馬車直接駛進宮里。
上次他們也乘的是普通的馬車,到了宮門就得自己下來走。這次能直接乘著馬車進宮,但不知為何,陳明禮心里反而越發(fā)緊張。
到了太后宮中,下了馬車,方嬤嬤又囑咐了一遍,讓他們時刻注意行舉止,不該說的不能說,不該看的也別亂看。
夫妻二人謹記,但陳明禮還是擔心,怕朱氏觸怒天威。
壽康宮寢殿內(nèi)彌漫著濃重苦澀的藥味,與沉水香幽微的氣息交織,沉甸甸地壓在每個角落。寢殿內(nèi)很安靜,唯有御醫(yī)偶爾挪動腳步時衣料摩擦的窸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