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跺了跺腳,眼眶泛紅,腦海里浮現(xiàn)出最后一個人選——那個傻小子,程曜。
……
車內(nèi),氣氛靜謐。
程寅生靠在座椅上,閉目養(yǎng)神,眉宇間是掩不住的疲憊。
副駕駛座上的丘墨看了眼后視鏡,低聲稟報:“程總,夫人想見您一面。她現(xiàn)在在麗晶酒店?!?
這個“夫人”,不而喻,指的是程寅生的母親,程家名義上的女主人。
程寅生睜開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淡淡道:“去麗晶酒店。”
作為程家投資的重要產(chǎn)業(yè)之一,麗晶酒店是程家人在香江的固定落腳點。
這次程父病危,程家其他幾房的姨太太、子女,甚至那些常年在外、幾乎不被承認的私生子,都聞風而動,紛紛趕來香江,全都下榻于此。
他們也曾試圖說服醫(yī)生,將程父轉(zhuǎn)送回清邁老家,或者送往國外醫(yī)療條件更好的地方“續(xù)命”。
但主治醫(yī)師給出的建議很明確——病人目前的身體狀況,經(jīng)不起任何長途顛簸,任何移動都可能加速死亡。
于是,這些人便都留在了香江,同時暗地里各自奔走,聯(lián)絡(luò)律師,打聽遺囑,為自己能多分一杯羹做著最后的努力。
……
麗晶酒店,頂層豪華套房內(nèi)。
程夫人坐在輪椅上,被侍從輕輕推進了臥室,她看著床上那個蜷縮著熟睡的身影,滿眼都是掩不住的心疼。
程曜此刻正沉沉睡著,眉頭緊鎖,眼下是重重的青黑,臉色憔悴得嚇人。一看就是在醫(yī)院熬了太久,身心俱疲,支撐不住才被勸回來休息的。
程夫人靜靜看了他許久,伸手輕輕撫了撫他被汗浸濕的額發(fā),眼底滿是憐愛和痛惜。
門外響起禮貌的敲門聲。
程夫人收回手,對侍從點了點頭。
侍從會意,推動輪椅,將她帶到套房的客廳,然后輕輕帶上了身后臥室的門。
套房的門被從外推開,程寅生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男人穿著深色西裝,身姿筆挺,周身散發(fā)著冷峻的氣場。
他的目光落在茶幾旁坐在輪椅上的婦人身上,腳步微頓,隨即穩(wěn)步上前。
“母親。”
他喊了一聲,語氣恭敬,卻聽不出太多親昵。這是禮數(shù),也是分寸。
程夫人微微頷首,示意他在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她那雙已經(jīng)沉淀了歲月悲歡的眼眸,靜靜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程母之所以能在程父身邊那些層出不窮的鶯鶯燕燕中穩(wěn)坐正妻之位,且從未被程父真正厭棄或取代,很大一個原因是她背后不容忽視的身份——泰國王室遠親,雖非直系,卻也是正經(jīng)八百的王室旁系。
這份背景,讓程父在商場上,尤其是在東南亞的布局中,獲得了不少便利。
也正因如此,程寅生和程曜這兩兄弟,在程家一眾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中,自幼便格外受到程父的重視和栽培。
因為他們身上,流著王室的血脈。
此刻,離得近了,程母的目光在程寅生臉上細細逡巡。那張熟悉的臉,那深刻的輪廓,還有……眼下那顆淚痣。
她眼底的情緒翻涌,紅了又紅。
“今天,”程夫人輕聲開口,“沉家的人去醫(yī)院看望你父親了。正好,我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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