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桂花看著地上撒潑打滾的大兒子,心疼得直抽抽。
她連忙放下手里的包袱,想去扶狗剩。
“狗剩,乖,快起來,地上涼……”
“我不!”狗剩用力甩開她的手,哭嚎得更兇了,“你走開!都怪你!要不是你惹爸爸生氣,爸爸怎么會趕我們走?!你想想辦法?。∧闳デ蟀职?!你去跪著求蘇嬸子!我不走!我不回那個鬼地方!”
小兒子石頭還不太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坐在門檻上,啃著自已的手指,茫然地看著混亂的家人。
何桂花被大兒子的話刺得心口生疼,眼淚更是止不住。
她下意識地就想去哄這個寶貝兒子。
“狗剩,媽的心肝,別哭了……媽……媽再想想辦法……”
可她又能有什么辦法?盧世昌連面都不愿多見她了。
狗剩聽著媽媽哄他的話,哭鬧得更起勁了,甚至開始用手捶地。
“我不管!我就要留下來!你去想辦法!你現(xiàn)在就去!不然……不然我就去找爸爸,說你打我,說你虐待我!”
何桂花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捂住狗剩的嘴。
“小祖宗!你可別亂說!”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怕極了任何可能傳到盧世昌耳朵里的話。
“那你快想辦法??!”
狗剩掙脫開來,不依不饒。
何桂花被逼得沒法,看著兒子憤怒又恐懼的臉,再看看兩個只會哭的女兒和懵懂的小兒子,一股深深的絕望和無力感席卷了她。
她能想什么辦法?
去求蘇曼卿?人家連門都不會讓她進(jìn)。
去求盧世昌?他已經(jīng)把話說死了。
難道真的只能帶著孩子,灰溜溜地回到那個她拼命想逃離的窮山溝,看婆婆的臉色,過暗無天日的日子?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盧世昌矯健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
他推著一輛借來的二八大杠自行車,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冷淡地掃過院子里哭鬧的狗剩和茫然的石頭,以及癱坐在地、記臉淚痕的何桂花。
“東西收拾好了沒?”盧世昌平平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假我已經(jīng)請好了,今晚的火車票。這車是借來馱行李去車站的,趕緊的?!?
正撒潑打滾的狗剩,一看到父親,哭聲瞬間憋了回去,連滾帶爬地躲到何桂花身后,死死拽著她的衣角,頭都不敢抬。
何桂花聽到“火車票”三個字,渾身一顫。
她爬起來,撲到盧世昌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哭求。
“世昌!我求你了!看在狗剩和石頭的份上,就讓我留下來吧!石頭還小,離不開媽??!我保證以后一定安分,再也不敢惹事了!”
盧世昌任由她抓著胳膊,身l繃得筆直,目光掠過瑟縮的兒子,最終落在何桂花臉上,聲音更冷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