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極具煽動性,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一些盼工作盼得心焦卻又不太明就里的軍嫂,臉上立刻露出了狐疑和不記,小聲嘀咕起來。
“好像有點道理……我聽說這次只招十個,之前不是說至少二十個嗎?”
“是啊,蘇技術員說不干就不干了,連交接都沒有,廠里會不會覺得咱們家屬院的人都這樣?不把工作當回事?”
“那咱們不是被連累了?我家那口子津貼有限,婆婆看病還等著用錢呢……”
“我家也是,兩個孩子上學,處處要錢……”
霍遠錚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他穩(wěn)穩(wěn)停住自行車,長腿一跨從車上下來,利落的動作帶著軍人的干脆。
幾乎沒有猶豫,他一步便擋在了蘇曼卿身前,寬闊的肩膀將她完全護在身后。
“何桂花通志,”霍遠錚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壓,瞬間讓嘈雜的場面安靜了幾分,“說話要講證據。你剛才的話,是在指責我的愛人蘇曼卿通志,對嗎?”
何桂花被霍遠錚的氣勢懾得一怔,但很快又梗起脖子。
“霍營長,我可不是針對誰,我就是就事論事!大家伙兒說是不是這個理?”
有幾個平日里與何桂花走得近的軍嫂小聲附和。
“是啊,總得有個說法……”
霍遠錚眼神更冷了,
“就事論事?那我問你,日化廠招工名額具l是多少,官方通知下來了嗎?削減的消息,你是從哪個正式渠道得到的?”
“我……”
何桂花一時語塞,她確實只是聽別人傳的小道消息。
“既然沒有正式通知,你就是傳播謠?!被暨h錚語氣很是嚴厲,“身為軍屬,傳播未經證實的消息,煽動群眾情緒,這是什么行為?”
何桂花臉漲得通紅,還想爭辯,霍遠錚卻不給她機會,目光掃過那些面露憂色的軍嫂,聲音沉穩(wěn)有力。
“曼卿通志在化工廠的工作表現,廠里自有評定。她為什么離開,前因后果,我想不少通志都清楚。如果連自已的合法權益受到侵害都不能維護,那我們還談什么進步?”
眾人一聽,都沉默了。
霍遠錚又繼續(xù)道:“至于招工名額,這是廠里的工作安排,必然有全盤考慮。如果真有變動,組織上一定會通過正式渠道告知。大家有疑慮,可以通過家委會向廠里反映,而不是在這里聽信謠,互相指責?!?
蘇曼卿在霍遠錚身后,聽著他直白的維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從他身側走了出來,沖他微微點頭,示意自已可以處理。
霍遠錚眉頭微蹙,但看到她眼中堅定的光芒,還是稍稍側身,給她讓出空間。
但依舊站在她斜前方半步的位置,是一個隨時可以護住她的姿態(tài)。
蘇曼卿剛想開口,一個響亮又帶著怒氣的女聲就炸了起來。
“何桂花!你放屁!”
只見黃翠萍撥開人群,氣沖沖地站到前面。
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何桂花,嗓門亮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
“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煽風點火!廠里當初為啥愿意在咱們家屬院招工?那是看在曼卿提供了那么好用的洗衣粉配方的面子上!是曼卿給咱們大家爭取的機會!沒有她,咱們這些人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