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雪腦子里嗡嗡作響,陸斯年那從未對她展露過的溫柔小意,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進(jìn)她的心里。
也刺得她雙眼通紅!
她死死地瞪著兩人,就想要站起身來沖過去質(zhì)問。
“曼雪!”
方佩蘭反應(yīng)極快,一把死死按住女兒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臉上也沒了剛才的輕松,她狠狠剜了蘇曼雪一眼,她警告道:“坐下!別動!”
方佩蘭看得分明。
那女通志身上衣料的質(zhì)地,絕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陸斯年那溫柔備至的態(tài)度,更是前所未見。
這絕不是陸斯年隨便玩玩的對象!
女兒此刻沖上去,除了自取其辱,把事情鬧大以外,不會有任何好處。
說不定還會徹底惹惱陸斯年。
蘇曼雪被母親死死按住,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邊。
只見陸斯年極其自然地用自已隨身帶的手帕擦了擦凳子,才讓那女通志坐下。
點(diǎn)菜時,他還微微俯身,耐心詢問著她的口味,眉宇間是蘇曼雪夢寐以求的專注和l貼。
那女通志偶爾低聲回一句,便抿嘴淺笑,頰邊飛起紅云。
陸斯年也跟著笑起來,眼神柔和。
每一個細(xì)微的動作,都像針一樣扎在蘇曼雪心上。
他何曾對自已這樣細(xì)致周到過?
他們偷偷摸摸在一起時,多數(shù)時侯都是她小心翼翼地討好他,看他臉色。
他偶爾施舍一點(diǎn)溫情,她便如獲至寶。
可現(xiàn)在……他對另一個女人,卻是這般毫不掩飾的呵護(hù)!
嫉妒、憤怒、委屈、不甘……
像毒蛇一樣啃噬著蘇曼雪的五臟六腑。
她覺得自已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心口那處被冰冷攥緊的疼痛,逐漸被一股灼燒般的恨意取代。
她恨陸斯年的虛偽薄情,更恨那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野女人!
她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撕碎那女人臉上羞澀的笑容,抓花陸斯年那張故作溫柔的臉!
可母親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父親在一旁臉色尷尬又緊張地對她使眼色。
她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血印。
飯菜的香氣變成了令人作嘔的油膩,周圍的嘈雜聲仿佛隔著一層水幕,模糊而遙遠(yuǎn)。
蘇曼雪全部的感官,都死死鎖定在斜對面那張桌上,看著陸斯年如何無微不至地照顧另一個女人。
終于,那邊似乎吃完了。
兩人起身并肩朝門口走去。
經(jīng)過蘇家這桌時,陸斯年的目光似乎不經(jīng)意地掃了過來,落在蘇曼雪蒼白扭曲的臉上。
只是那眼神卻透露著平淡和疏離,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就像看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蘇曼雪最后一絲力氣仿佛被抽空,渾身冰冷。
他怎么能這樣對她?!
“我……我去透透氣!”
她猛地掙開母親的手,聲音嘶啞,不等父母反應(yīng),低著頭就沖出了飯館,腳步踉蹌。
方佩蘭想追,被蘇志川拉住,搖了搖頭,臉色難看。
“讓她自已靜靜吧,追出去更難看。”
蘇曼雪跑出飯館,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眼睛紅腫,失魂落魄。
她期待著,或許下一秒,陸斯年就會追出來,像以前偶爾哄她那樣,解釋那只是逢場作戲,他心里只有她。
可是沒有。
她在附近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腿腳酸軟,也沒看到陸斯年的身影。
直到天徹底黑了,昏黃的路燈拉長她孤零零的影子。
委屈和憤恨最終化成了滾燙的眼淚,洶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