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對比自已眼下的窘迫和混亂,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澀苦辣咸,唯獨沒有一絲甜。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也顧不上逐漸遠去的閨女。
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還沒走到家門口,遠遠就聽見里面又吵開了。
田貴梅尖銳的聲音,和祝紅梅寸步不讓的怒罵交織在一起,刺得他耳膜生疼。
“你還有臉要新衣裳?進門三個多月,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整天就知道吃吃睡睡,我吳家娶你回來是當祖奶奶供著的嗎?”
田貴梅的嗓門能掀翻屋頂。
“我怎么沒動靜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快來人評評理!婆婆她這是要逼死我?。 ?
祝紅梅一貫撒潑打滾的聲音傳來,聽得吳大松腦殼一陣陣抽痛。
他站在門口,疲憊像山一樣壓下來,連推門的力氣都沒有。
幫誰?他能幫誰?幫母親,祝紅梅肯定要鬧翻天。
幫祝紅梅,母親能氣得撅過去。
他抱著頭,緩緩蹲在門檻外,只覺得人生一片灰暗。
就在這時,里面的爭吵聲陡然拔高,伴隨著一聲驚呼和重物落地的悶響。
“??!你推我!你個老虔婆敢推我?”祝紅梅聲音又驚又怒,“我的肚子…”
“推你怎么了?我讓你裝!讓你裝!站都站不穩(wěn),跟個紙糊的似的!”
田貴梅的聲音又急又氣。
吳大松心里一跳,猛地推開門沖了進去。
只見祝紅梅跌坐在地上,捂著肚子,臉色有些發(fā)白,眼淚汪汪。
田貴梅站在一旁,叉著腰,臉上余怒未消,但眼神里也閃過一絲慌亂。
“紅梅!你怎么了?”吳大松趕緊上前想去扶她。
“我肚子……肚子疼……”祝紅梅抽著氣,眉頭緊皺。
“裝!肯定是裝的!就想讓大松心疼你,跟我作對!”
田貴梅嘴上還硬,但看著兒媳婦不似作偽的痛苦表情,聲音也弱了下去。
動靜鬧得不小,隔壁的軍嫂被驚動了,探頭進來看了一眼,見這情景,脫口而出。
“哎喲,這是怎么了?吵架歸吵架,可別動手?。〖t梅這臉色……別是有了吧?”
“有了”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吳大松頭上。
他猛地看向祝紅梅的肚子。
祝紅梅也是一愣,隨即哭得更厲害了:“疼……真的好疼……”
田貴梅也傻眼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還愣著干什么?趕緊送衛(wèi)生所看看?。 蹦擒娚┘钡?。
吳大松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背起祝紅梅就往廠區(qū)衛(wèi)生所跑。
田貴梅也慌了神,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衛(wèi)生所里,值班的醫(y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大夫,問了幾句,又給祝紅梅讓了檢查,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們這家屬是怎么當?shù)??媳婦都懷孕四個月了,自已一點不知道?還吵架推搡?這多危險不知道嗎?先兆流產!趕緊躺下別動了!我開點保胎的藥,這幾天必須絕對臥床休息!”
女大夫語氣嚴厲,一邊開藥一邊數(shù)落。
“四……四個月?”
吳大松懵了,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娶祝紅梅回來,記打記算也才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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