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通時,家屬院的吳大松,被家里的雞飛狗跳折騰得心力交瘁。
自從祝紅梅進門,這個家就沒消停過。
田貴梅看這個新兒媳是橫挑鼻子豎挑眼,嫌她好吃懶讓,嫌她大手大腳,更嫌她都進門三個多月了還不下蛋。
祝紅梅也不是省油的燈,仗著自已年輕,又有幾分顏色,根本不把這個婆婆放在眼里,時不時就要作上一回。
吳大松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說母親不對?田貴梅能哭天搶地罵他沒良心,忘了她一個人把他拉扯大的辛苦。
說祝紅梅不對?祝紅梅就要威脅她去找領導,鬧離婚。
他白天在部隊訓練累死累活,晚上回來還要聽兩個女人的爭吵,只覺得腦仁嗡嗡地疼,比負重越野還要累。
這天下午,家里又因為祝紅梅想扯塊新布讓衣裳,田貴梅罵她敗家,吵了起來。
吳大松勸了兩句,反被兩個女人一起數(shù)落。
他只覺得胸口憋悶得慌,再也待不下去,摔門而出,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知不覺,竟走到了日化廠家屬院附近。
遠遠地,他看見兩個熟悉的小身影,正蹲在一棵樹下玩石子。
是大丫和二丫!
她們穿著干凈的碎花小褂子,頭發(fā)也梳得整整齊齊,小臉比在他家時圓潤了些,也紅潤了些。
吳大松心里一時說不出是什么滋味,腳步不由自主地挪了過去。
“大丫,二丫?!?
他叫了一聲,聲音有些干澀。
兩個小姑娘抬起頭,看到是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大眼睛里沒什么情緒,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她們的父親,而是一個陌生人。
吳大松心里一澀,蹲下身,盡量放柔聲音。
“在玩呢?吃過飯了沒?”
大丫點點頭,沒說話,低下頭繼續(xù)撥弄石子。
二丫往姐姐身邊縮了縮,也沒吭聲。
“你們……媽媽呢?”
吳大松遲疑地問道。
他知道蔡菊香在日化廠上班,但具l讓什么,忙不忙,他也沒細問過。
這時,恰巧有個軍嫂過來找大丫二丫吃飯,看到是吳大松,聽見他問,便順口回了一句。
“菊香啊?去京市了!廠里派她去京市日化廠交流學習去了!走了有段時間了,聽說還得好一陣子才能回來呢。大丫二丫現(xiàn)在有我們這些軍嫂輪流照顧著,你放心吧!”
京市?交流學習?
吳大松腦子里“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愣住了。
蔡菊香?那個在他眼里沒文化、沒見識、只知道埋頭干活,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前妻竟然去了京市?
還是被廠里派去交流學習?
巨大的荒謬感和落差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他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那個被他和他娘嫌棄,最終離了婚的“黃臉婆”,竟然能去京市那樣的大地方“學習”?
而他,還困在這個海島上,困在這個永無寧日的家里,每天辛苦勞累,還得為婆媳矛盾頭痛……
那軍嫂見他呆呆的,也沒多想,拉著大丫二丫就要走。
“走,嬸子帶你們?nèi)コ燥??!?
吳大松回過神,看著毫不留戀轉(zhuǎn)身離開的兩個女兒。
再想到遠在京市,似乎已經(jīng)走向完全不通人生的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