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趙的,肯定是新來的那個趙立群!他一來就拿我開刀,殺雞儆猴!”
“那……那接替你的人是誰?”
李芬蘭追問。
“一個毛頭小子!聽老劉說,叫陳默!二十七八歲!”
“什么?”
李芬蘭的眼睛瞪得溜圓。
“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坐你的位子?他們瘋了?”
這比直接免職更具侮辱性。
一個能當他兒子的小子,現(xiàn)在成了他的繼任者。
這不就是在告訴所有人,他張樹海連個年輕人都比不上嗎?
女兒張琳琳從房間里走出來。
“爸,媽,你們怎么了?”
“怎么了?”
李芬蘭一看到女兒,氣更不打一處來。
“你問問你這個沒用的爸!官都讓人家給擼了!以后我們一家人出門,臉往哪擱!”
張琳琳嚇了一跳。
“都是你!”
張樹海忽然指著李芬蘭,眼睛血紅。
“當初要是沒聽你的,把琳琳跟曲元明的事攪黃了!要是我當初對他好一點!現(xiàn)在會是這個樣子嗎?他是副縣長!管著我們教育口!只要他一句話,誰敢動我!”
李芬蘭被丈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給弄懵了。
“你現(xiàn)在怪我了?當初是誰看著林康威他爸是市里的領導,比誰都積極?是誰在曲元明落魄的時候,連個好臉色都不給?張樹海,你別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你就是個沒擔當?shù)母C囊廢!”
“你!”
“我什么我?我說錯了嗎?你要是有本事,會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頂了位子?自己沒能耐,就只會拿老婆孩子撒氣!”
“你個敗家娘們!”
夫妻倆的爭吵聲越來越大。
張琳琳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爭吵不知持續(xù)了多久,直到兩個人都筋疲力盡。
張樹海頹然地坐回沙發(fā)。
他不能就這么算了。
他摸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喂,王主任嗎?我是張樹海?!?
“張局,您……您還好嗎?”
“我好得很?!睆垬浜5卣f,“退下來了,清閑。以后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王斌聽著這陰陽怪氣的調調。
“張局您說笑了,您是我們局里的定海神針,我們這些做下屬的,都盼著您多指點呢。”
“指點談不上咯?!?
張樹海話鋒一轉。
“對了,新來的陳局長,怎么樣?年輕人,有魄力吧?”
王斌心里叫苦不迭。
“陳局長剛來,還在熟悉情況。我們……我們都聽領導的安排?!?
“嗯?!?
張樹海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
“王斌啊,你在局里也干了有些年頭了,是老人了。新領導剛來,對我們局里的很多情況,肯定不熟悉。比如下面各個學校的經費賬目,比如人事上的一些歷史遺留問題,再比如……一些不太好擺在臺面上的慣例。這些東西,都很復雜,牽扯也多?!?
王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作為辦公室主任,是局長的大管家,有責任,也有義務,幫助新領導盡快熟悉工作,對不對?”
王斌哪能不明白。
這所謂的幫助熟悉,就是給他下套子,使絆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