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局,您的意思是……”他假裝糊涂。
“我的意思很簡單?!?
張樹海的聲音冷了下來。
“年輕人,有干勁是好事,但有時候,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胯。我們教育系統(tǒng),求的是一個穩(wěn)字。你呢,就把一些陳年舊賬,一些老大難的問題,整理整理,多向陳局長匯報匯報。讓他知道知道,我們江安縣教育局的水,有多深?!?
王斌的額頭已經(jīng)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張樹海繼續(xù)說道。
“還有,局里的一些老同志,對局里的感情很深。新領(lǐng)導(dǎo)來了,工作方法可能不一樣,大家一時不適應(yīng),發(fā)發(fā)牢騷,也是正常的。你作為辦公室主任,要多體諒大家的情緒。不要什么事都往上報,免得讓新領(lǐng)導(dǎo)覺得我們隊伍不好帶,心生隔閡嘛。”
“最后?!?
張樹海的聲音壓得更低。
“聽說縣里最近要搞教師職稱評定改革,市里也出了個指導(dǎo)文件。這種大事,牽一發(fā)而動全身。把去年的、前年的,甚至大前年的評定資料,都找出來,讓陳局長好好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研究透了再做決定。別因為年輕氣盛,搞出亂子,影響了我們?nèi)h教師隊伍的穩(wěn)定?!?
這是最陰險的一招。
王斌聽得手心冰涼。
“張局……這……”
王斌有些猶豫。
張樹海已經(jīng)倒了。
他現(xiàn)在這么做,是為了一座倒了的山,去得罪一座正在升起的山。
這筆買賣,怎么算都虧。
“王斌。”
“你別忘了,你那個位子,是怎么坐上去的。你兒媳婦在縣一小的工作,又是誰給安排的。我人是退了,但眼睛還沒瞎。有些事,我爛在肚子里,大家就都好。要是我不舒坦了,說不定哪天喝多了,就會跟紀(jì)委的同志聊聊家常?!?
王斌的冷汗流下來了。
張樹海手里,捏著他的把柄!
“我……我明白了,張局?!?
王斌的聲音干澀無比。
“您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了。一定……一定幫陳局長,盡快熟悉咱們局里的工作?!?
“這就對了?!?
張樹海滿意地笑了。
“我等著看好戲?!?
掛掉電話,張樹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將手機扔在沙發(fā)上,端起李芬蘭剛剛重新泡好的茶,吹了吹。
小子,想在江安縣教育局坐穩(wěn)位子?
你還嫩了點!
辦公室。
曲元明捏著茶杯。
腦海里,回放著下午與陳默的對話。
坐在他對面的周明宇問道。
“怎么了,元明?看你從回來就心事重重的。”
曲元明回過神。
“明宇哥,我今天見了新來的教育局長,陳默。”
“哦?”
周明宇來了興趣。
“感覺怎么樣?什么來路?”
“不好說。”
曲元明搖了搖頭。
“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很奇怪?!?
“奇怪?”
“對,非常奇怪?!?
曲元明靠向椅背。
“他給我的第一印象,儒雅,平靜,看不出任何鋒芒。但和他聊了幾句之后,我發(fā)現(xiàn),那份平靜之下,藏著一把刀?!?
“一把……渴望見血的刀?!?
周明宇挑了挑眉,這比喻可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