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莊華宇和姚立誠跟著林志強去了他家,欣賞了他岳父的畫作。
莊華宇看了足足一個小時,愛不釋手。
可惜林志強做不了主,只能留下報價,無奈離開。
家屬院門口,莊華宇握著林志強的手再三叮囑:“林哥,嫂子回來一定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招待所的電話你知道的,我要不在你就留個,讓人來找我。”
“好,老莊你放心,等我老婆回來,我會第一時間跟她說,賣不賣我都給你一個準信?!绷种緩娦χc頭,目送他們的車子遠去,伸手扶住一旁的門框,讓自己站穩(wěn)。
香江老板出手太闊綽了。
三幅畫,最小那幅畫都給開了五萬的價格。
五萬??!
他得干二十年才能掙到這么多錢!
下海的心思,一下子又活泛了起來。
如今服裝行業(yè)日新月異,蓬勃發(fā)展,他之前在蘇州的不少同事,都已經(jīng)下海辦廠,干的紅紅火火。
如今這市場,供不應(yīng)求,只要能生產(chǎn)出來衣服,款式能跟得上潮流,根本不愁銷路。
之前愁的是手頭沒有啟動資金,銀行貸款又怕承擔不住風險,畢竟還有兩個兒子要養(yǎng)。
等明天安荷回來,問問她的意思,她要是愿意賣一張畫,那這事就成一半了。
……
“老莊,買畫你可比買配方爽快多了,五萬、八萬地開,眼睛都不眨一下?!避嚿?,姚立誠爽朗笑道。
“孟瀚文大師的畫作,市場價就在這,這幾幅畫的題材很好,贈給她女兒的,市場上非常罕見,大師七幾年的畫值得起這個價?!鼻f華宇臉上難掩高興,“老林人也不錯,說不定下個月我還要跟他去拜訪大師呢,亂開價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老林這人確實不錯,是干實事的人,出國留過學(xué),懂技術(shù),有眼界。”姚立誠也跟著點頭,頓了頓道:“我打算在嘉州多待一個星期,再好好深入考察考察嘉州的絲綢業(yè),如果政策合適的話,我可能會在這里辦一個工廠,負責絲綢原料粗加工和印染等工序?!?
“這么突然?”莊華宇有些意外,又恍然道:“難怪今天簽約后你又去調(diào)研生產(chǎn)線,還和林志強了解了那么多嘉州絲綢業(yè)的情況?!?
姚立誠不緊不慢道:“內(nèi)地這些年發(fā)展很快,立誠集團的產(chǎn)品,香江工廠現(xiàn)在只做最高端的兩個系列,不是因為羊城工廠生產(chǎn)不出來,只是為了滿足某些群體對于香江的優(yōu)越感。
我們集團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產(chǎn)能,如今全部轉(zhuǎn)移到了羊城工廠。內(nèi)地工人工資低,吃苦耐勞,趕工期的時候只要把加班工資給夠,保質(zhì)保量給你完成,沒有任何怨,這全都是優(yōu)勢,產(chǎn)業(yè)轉(zhuǎn)移是不可逆轉(zhuǎn)的。
從去年開始,我其實一直在考察在哪里建立絲綢制品源頭工廠,讓整個生產(chǎn)流程閉環(huán),之前考慮的是果城,但今天這趟蘇稽之行,我改了主意,決定在嘉州建廠。”
“該不會是因為周硯這兩頓飯吧?”莊華宇表情略古怪。
姚立誠搖頭:“是林志強。”
“你想挖他?”
“沒錯,我需要一個懂技術(shù),又對蘇稽紡織行業(yè)足夠了解的高管來負責嘉州工廠,我今天去考察紡織廠的生產(chǎn)線,其實考察的是林志強的專業(yè)能力?!币α⒄\笑了笑道:“是個人才,廠里的每一臺機器他都能說的條條是道,生產(chǎn)流程了如指掌,甚至廠里的機修都是他培訓(xùn)的。甚至可以說,紡織廠可以沒有廠長,但不能沒有他這個副廠長。”
莊華宇點頭,又道:“他可是副廠長,行政級別不低,你想挖他,價碼不會低,而且他也不一定愿意?!?
“沒錯,紡織廠的廠長快退休了,以林志強這些年的業(yè)績,他有較大的可能性升任廠長?!币α⒄\點頭,“我要確定投資建廠后,我再約他深入的好好談一談?!?
莊華宇笑了:“你要在嘉州建廠的話,那夏瑤是不是就有了第三個辦公地點可選了?”
“她如果入職,肯定是需要去總部實習(xí)工作一段時間,掌握公司的工作流程后,看她的選擇方向,還真有外派她到蘇稽的可能性?!币α⒄\聞也笑了,“或許,這也可以作為跟她談入職的條件,通過她來游說林志強?!?
“還得是你啊,老姚?!?
……
“夏瑤?!?
“周硯。”
“你先說?!?
女生宿舍樓下,兩人異口同聲,然后又都笑了。
“你先說?!敝艹幪?。
“那我們邊走邊說吧。”夏瑤已經(jīng)瞄見周圍放慢腳步,投來目光的同事們,想到今天中午王薇的話,迫切想要逃離。
“好?!敝艹廃c頭,兩人沿著河堤慢走。
“你知道嗎,今天在你店里吃飯的香港老板,看了我設(shè)計的嘉定大綢系列后,當場下了訂單。”夏瑤的聲音里帶著雀躍,笑容中透著幾分小驕傲。
“真的?”周硯腳步一頓,看著她驚嘆道:“你好厲害!才來半個月,就給紡織廠開單了!”
夏瑤抿嘴:“其實,主要還是紡織廠的產(chǎn)品過硬。”
“不對,如果沒有你做的荷包,今天中午他們吃完飯就該回去了,也就不會有二次考察紡織廠的事情?!敝艹帗u頭,看著她認真道:“如果沒有你的嘉定大綢系列作品,姚先生是不會下單的,他們昨天來參觀過紡織廠了,接待規(guī)格比今天更高?!?
夏瑤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好聽,愛聽。
等他說完,夏瑤才說道:“除了簽訂訂單之外,姚先生私下向我發(fā)出入職邀請,讓我畢業(yè)后前往立誠集團上班,服裝設(shè)計和廣告設(shè)計兩個方向任選,工作地點,香江和羊城任選。”
“這下不光訂單簽出去了,連帶著工作也解決了?!敝艹幮α?,好奇問道:“這立誠集團你有了解嗎?實力如何?”
夏瑤道:“立誠集團是香江服裝行業(yè)第一梯隊,在羊城有工廠,產(chǎn)品遠銷日韓、東南亞,旗下有多個知名品牌,我們老師還在課上以立誠集團作為案例講解過。在紡織和服裝行業(yè),非常有實力。”
“那挺好的啊,畢業(yè)后能夠加入大公司,是個不錯的選擇?!敝艹廃c頭,看著她道:“那你的想法呢?”
“我沒有當場給他答復(fù),畢業(yè)后的第一份工作,我想認真考慮清楚再做決定?!毕默幷f道:“不過對方開的條件確實比較優(yōu)越,月薪一萬,如果是個人向立誠集團投遞簡歷,應(yīng)該很難拿到這個薪資?!?
“一萬?那可是相當有誠意的薪資?!敝艹幝動行@訝,看著夏瑤:“不過以你的實力,這個薪水也算合理,畢竟莊先生挖我去香江當主廚,也給我開了一萬的工資。”
“真的?”夏瑤眼睛一亮,滿眼期待的看著他:“那……你要去嗎?”
周硯搖頭:“我拒絕了,我還是決定留在嘉州開飯店,好不容易買下的房子,都做好規(guī)劃了,去了香江,未必能有更好的發(fā)展?!?
果然……夏瑤目光微黯,剛剛那一瞬間,她還期待著兩人能夠在香江重聚,一起努力一起奮斗。
“也對,你可是優(yōu)秀的廚師和老板,待在別人的餐廳后廚當個主廚,才是真正浪費了你的才能?!毕默幙粗劾锿钢鴰追烛湴?,但很快又有了一絲迷茫,“你說,我該不該去呢?”
周硯垂眼看著她,面帶微笑,溫聲道:“你就做你覺得正確的選擇,其他的不必太擔心,我們都還很年輕?!?
“年輕。”夏瑤也笑了。
是啊,她也才二十一歲,應(yīng)該充滿勇氣的二十一歲。
“那……”夏瑤抿嘴,垂在褲腿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頭,仰著臉看著周硯,臉蛋微紅,但這一次她沒有挪開目光,“如果我去香江或者羊城,你會來看我嗎?”
“會?!敝艹廃c頭,篤定到?jīng)]有一絲猶豫,“我希望你好,無論工作還是生活,都能更好?!?
“你真好。”夏瑤的嘴角微微上揚,突然感覺好像沒什么好擔心的了,“對了,你剛剛想說什么?”
“奶奶把鹵菜配方賣了,莊先生給了四萬塊錢,拿到這筆錢,小院和飯店在年后就能正式開工了?!敝艹幮χf道:“等你下次再來嘉州的時候,可以住在我的小院里,在新的書房里畫畫?!?
“真的?”夏瑤眼睛一亮,盈盈目光盯著他:“那,你要給我留一個房間嗎?”
“可以啊,我把最大的那個房間留給你。”周硯點頭。
夏瑤看著他的臉,他的神情是如此的真誠,不像在開玩笑。
最大的房間,不應(yīng)該是主人房嗎?
他……
她的臉又紅了。
“不要?”
“要!”夏瑤立馬點頭。
周硯唇角一勾。
“啊,你好壞!”夏瑤握拳,臉更紅了。
周硯看著她,她好可愛,臉紅紅的,聲音軟軟的。
“你要去香江的話,我就每周都給你寫信,跟汪大爺一樣?!?
“香江比山城更遠,那我要多久才能收到你的信?”
“隔六天就能收到?!?
“你這么說,好像也沒那么遠了。”
今天他們沒有跑步,沿著河堤走了許久,聊小院,聊香江,暢聊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