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人，倒是會做生意?！贝鬆斝α?，伸手接過包子。

其他人紛紛看向了大爺，好不好吃，得吃了才算數(shù)。

劉芬一臉緊張的看著大爺，他們今天就靠這一百個包子了。

何二毛倒是一臉自信，這籠包子的火候恰到好處，一路過來也才不到十分鐘，正是味道好的時候。

大爺拿著包子咬了一口，豁口的門牙上下嚼著，好一會才咽下，點(diǎn)頭道：“嗯，香得很，肉多，油水足，面皮也多蓬松的，好吃！給我整兩個，我?guī)Щ厝ソo我家老太婆也嘗嘗?！?

“要得！給你裝起！”何二毛笑著應(yīng)道，拿了油紙袋給大爺裝了兩包子。

“那我也來兩個，看著是安逸?！?

“我要一個?！?

大爺點(diǎn)評之后，圍觀的人群立馬跟著買了起來，這個要兩個，那個要一個，劉芬?guī)椭b包子、收錢，笑得合不攏嘴。

對面孫記包子鋪門前站著的客人，聞聲都過來了，也跟著買。

孫記包子鋪的老板孫老三瞪大了眼睛，這是哪里冒出來的家伙？怎么跑到他對面來賣包子了？直接把他的客人給搶完了！

一百個包子很快就賣完了。

何二毛拿起那剩下的半個冷包子直接塞到嘴里，看著低頭數(shù)錢，笑容滿面的劉芬笑道：“這會笑了？我就說我做的包子，必不可能有問題！今天就是我錯誤的估計了形勢，明天，才是正式發(fā)揮的時候?！?

“對！我相信你！”劉芬抬頭看著他，眼里多了幾分崇拜。

今天這種局面，要是換成王老五，就只會罵罵咧咧收攤回家，那真是虧到底褲都沒了。

劉芬把錢揣兜里，說道：“橋頭好??！要不明天我們就來橋頭賣！我看這生意比紡織廠門口要好做些，趕集的人也不少?！?

“不行，紡織廠門口的攤攤我們花了二十塊錢整下來的，必須把這個錢掙回來！我倒要看看，周硯的包子到底有好厲害，明天我再加一個味道，我不信我干不過他?！焙味珦u頭，眼里滿是勝負(fù)欲。

“但是……”

何二毛打斷了她道：“紡織廠的工人工資高，舍得花錢，買包子都是三個、四個的買，這樣才能掙到大錢。碼頭這邊，一個、兩個的賣，一早上也賣不了好多，沒啥子意思的，要搞就搞大的，要有追求?！?

“要得，都聽你的?！眲⒎尹c(diǎn)頭，沒再多說。

他們把東西收拾好，王老五匆匆趕來，一臉不解道：“你們啷個跑到橋頭來賣包子了？不是在紡織廠門口擺攤嗎？投了那么多錢，就空起??？一天天想啥子嘛？”

“我們……”劉芬目光有些閃躲。

“早上賣了好多錢嘛？”王老五伸手就去抓錢盒。

“放到，這錢明天還要拿來買肉?！焙味彦X盒子按住，往前一步擋在了劉芬的前邊，撇嘴道：“你懂錘子，紡織廠都上班，不拿到橋頭來賣賣給鬼哦？今天行情不太好，就賣了一百個，保了個本。有一百個蒸了太久沒賣出去，口感不得行了，拿回去喂豬?！?

“喂豬！”王老五的聲音一下子拉長，“哪家的豬這么金貴，吃肉餡包子哦！”

他拉開一旁桶，看到里邊爛糟糟的包子皮和單獨(dú)放一堆的肉餡，滿臉心疼，沖著劉芬劈頭蓋臉就罵：“敗家娘們！這么好的包子啷個拆成這個批樣子？降價賣不行嗎？老子真想給你一錘子！”

“王老五，你莫發(fā)批瘋哈！這包子是我拆的，吃不得就是吃不得，我不允許做的難吃的包子賣給客人！我作為一個白案廚師，我是有追求的！”何二毛瞪了王老五一眼，冷聲說道。

“這都是錢！”王老五聲音拉長。

何二毛跟著提高聲音：“老子不做這包子，你能掙個錘子的錢！你在家當(dāng)翹腳老板，你就偷著樂吧，莫要在這里驚風(fēng)扯火。你再罵你婆娘，老子不干了！散伙！”

“啊？”王老五看著何二毛，一臉疑惑。

劉芬抬頭看著何二毛，眼里更是泛起了水霧。

“哎呀，二毛兄弟，我剛剛說話是大聲了點(diǎn)，你不要生氣，我跟你道個歉?！蓖趵衔暹€是軟了。

“跟我道歉有錘子用，跟劉芬道歉?！焙味珦P(yáng)手。

王老五看向了劉芬。

劉芬目光有些閃躲，含糊道：“算了算了，就這樣吧，先回去。”

……

周硯忙著做鹵味，已經(jīng)把何二毛拋到腦后。

只要他公平競爭，不搞盤外招，周硯才懶得理會他。

個體經(jīng)濟(jì)開放，大家都想掙錢，市場競爭是避免不了的。

要是連個包子攤都怕，怎么去嘉州這更廣闊的天地闖蕩。

東大街上，幾十上百家飯店、攤攤，各有各的拿手絕活，競爭強(qiáng)度比紡織廠門口可大多了。

何二毛要有點(diǎn)真本事，那剛好拿來當(dāng)試金石。

免得趙嬢嬢他們到了嘉州，遇到點(diǎn)啥事就著急上火。

摩托車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黃兵戴個黑色套頭帽，就漏出倆眼睛和一個嘴巴，提著箱子進(jìn)門來。

“準(zhǔn)備干大事？”周硯看著他的悍匪造型，忍不住笑道。

“硯哥，你不騎車你懂不起，這帽子暖和得很！”黃兵伸手摘了帽子，咧嘴笑道：“我多要的三斤豬頭肉，你給我準(zhǔn)備好了吧？”

周硯笑著點(diǎn)頭：“在那邊，單獨(dú)放的那小堆是你的，剩下的是你們酒樓的，你自己裝。”

“要得！”黃兵應(yīng)了一聲，打開箱子，拿了個夾子開始裝肉，一邊高興地分享到：“你這鹵肉味道好就是好賣，我賣的價格一斤比別家貴了一塊，但我都有回頭客了，有個賣電器的老板，喊我每天送半斤到他家里去。”

“那你還是可以哦，都成小老板了。”周硯笑道。

“跟硯哥比差遠(yuǎn)了，不過跟我自己以前比，又好太多了?！秉S兵挺直了腰桿，一臉驕傲，眼里神采奕奕。

“是比之前看著精神多了?！敝艹幮χc(diǎn)頭。

騎車往返蘇稽吃飯一個多月，黃兵從原本面黃肌瘦的模樣，明顯長了一些肌肉，人看著都挺拔了不少。

最明顯的表現(xiàn)，應(yīng)該是原本濃濃的黑眼圈，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消失了。

來回六十公里騎行，還要兼著練刀工。

他已經(jīng)完全熬不動夜了，天天回到家都是沾床就睡，身體被迫健康。

“你那個雪兒，追到手沒有？”周硯八卦問了一句。

“我哪還有時間追她，我聽說她懷孕了，不曉得是哪個的種，還好我這段時間沒挨著她，不然成接盤俠都不曉得?！秉S兵把肉全部裝進(jìn)箱子，一臉心有余悸，“硯哥，你算是救了我一命。沒想到她看起來挺純潔的，背后玩的比我還花?！?

“那還好，要是喜當(dāng)?shù)_實(shí)有點(diǎn)冤?！敝艹帥]忍住笑。

閑聊兩句，黃兵把賬結(jié)了，落下帽子，抱著箱子便出門去了。

黃兵給他驗(yàn)證了他的鹵肉在嘉州的競爭力，味道取勝，永不過時。

哪怕他以飛燕酒樓的價格進(jìn)行售賣，依然一天能賣出去六七斤鹵豬頭肉，一天掙個十塊八塊不成問題。

當(dāng)然，騎著嘉陵70，打著飛燕酒樓的名號，也算是他的優(yōu)勢，至少噱頭是拉滿了。

黃小雞還是有水平的，既滿足了兒子低成本創(chuàng)業(yè)的想法，還順便給飛燕酒樓打了個響亮的廣告。

門口的灶臺，早上蒸包子，中午蒸咸燒白。

周硯抽空按照師父教的方法做了一份粉蒸肉，放到蒸籠里跟咸燒白一起蒸。

他現(xiàn)在每天做三十份咸燒白，有十份蒸七成熟就搬到旁邊的灶臺放著，等晚上再復(fù)蒸一道，確保口感和滋味是一致的。

粉蒸肉蒸到七成熟后取出，單獨(dú)再用小鍋蒸夠時間和火候，作為中午工作餐的一道菜。

咸燒白得控著時間，等工人們下班的時候剛好蒸熟，中午賣完，客人吃著才是最佳的口感和滋味。

天氣冷，周沫沫就愛守著灶臺燒火，然后一邊跟周硯聊天。

她是個小話癆，一天到晚有說不完的話。

知道今天中午要吃粉蒸肉，早早就在小鍋前守著了，往灶里塞一根柴火，抬頭看著周硯好奇問道：“鍋鍋，啥是粉蒸肉呢？是粉粉的肉肉嗎？”

“是表面裹著米粉的肉肉，你吃過的?！敝艹幮χ鴳?yīng)道，已經(jīng)炒好了兩個菜，抬手看了眼時間，剛好夠兩個小時。

彎腰把小灶里的柴火給退了，轉(zhuǎn)到一旁的大灶里，揭開蓋子，用毛巾墊著拿起鍋里的土碗，蓋在了一個白瓷盤上。

輕晃土碗，慢慢揭開，一份紅亮油潤，香氣撲鼻的粉蒸肉躍入眼簾。

炒至金黃的米粉裹著肉片，油潤的顆粒感讓人垂涎，被腌制后的肉片浸透油汁，泛起了紅亮的色澤。

金黃透亮的南瓜塊露出一角，與紅亮的肉片撞出了鮮亮動人的色彩。

“哇哦！是南瓜！我愛吃南瓜！”周沫沫踮著腳尖，看著周硯手里的端的粉蒸肉，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更愛吃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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