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去找胡天磊買了六個蒸籠,跟之前的兩個湊一堆,兩口灶,各放四個蒸籠,堆起來,立馬就有些感覺了。
師父他們今天還在忙活壩壩宴,周硯把籠子拖回飯店,按著師父上回教的方法,把新蒸籠給打理出來。
弄起來倒也不算太難,就是有點麻煩。
新灶臺晾了兩天,靠近大灶這邊的已經(jīng)干的差不多。
今天上午張師來看了一眼,補了兩條縫,讓他明天再晾一天就能用。
周硯剛把蒸籠弄完放一邊晾著,便瞧見王老五戴著個帽子,把帽檐壓得低低的,拉了一車木頭過來。
紡織廠門口的攤位,只要交了管理費,就等于是租下來了,除了不能建房子,扯塊油布搭個棚棚擋雨是被允許的,修灶臺也是可以的。
當然,長寬都是給你劃好了的,不能超過這個范圍。
“王老五,你又回來擺攤哦?”
“還賣面嗎?”
“早上我看你婆娘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啷個回事哦?婆娘跟人跑了?”
攤販里有不少認得王老五的,有人詢問,有人嬉笑。
“你管得寬,啷個回事還要跟你匯報不成。”王老五有些惱火地嗆了一句,把三輪車停下,開始搬木頭。
周硯看著他,比起之前,王老五看起來蒼老了不少,看得出來,被拘留這事對他打擊不小。
不過用瘟豬肉被查,這家伙也是活該,不值得同情。
瞧他這般模樣,早上那男人應該是他找的白手套,賊心不死,還是想要繼續(xù)在紡織廠門口擺攤掙錢。
有點頭腦,知道自己沒法在紡織廠門口拋頭露面,特意去找個生面孔來擺攤。
可惜不多,連合伙人是啥人都沒認清,就趕著把婆娘送上門去了。
監(jiān)獄里果然人才多,說話又好聽。
王老五被迷魂湯灌的神志不清。
王老五把最后幾根木頭在灶臺旁堆好,拉過一張油布蓋上,用木頭壓住,抬頭看了眼飯店門口磕著南瓜子的周硯,握了握拳,心中暗戳戳地想著:“等著吧!等我們的包子鋪開起來,把你的生意給搶了!”
“鍋鍋,你給我推一下嘛~~”周沫沫坐在秋千上,沖著周硯招手。
“要得?!敝艹幮χ压献哟Щ囟道?,上前幫她推秋千。
秋千蕩起,又落下。
周沫沫抓著繩子,咯咯笑著,可太開心了。
陪小家伙玩了一會,周硯再回頭,王老五已經(jīng)騎著三輪車離開了。
“王老五這個瘟桑憋著壞呢,還是要小心些,不然也不會兜了一圈,又回到我們對面來擺攤?!壁w嬢嬢給周硯遞了一根牛肉干,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牛肉干。
“沒得事,戰(zhàn)略上蔑視他,戰(zhàn)術(shù)上重視他,等他明天開業(yè)了,先看看他搞什么名堂,再做應對?!敝艹幮χf道。
“媽媽~我也要吃肉肉!”周沫沫的小手從繩子中間伸出來,兩眼直勾勾的盯著趙嬢嬢手里的肉干。
“給你。”趙嬢嬢也給她遞了一根牛肉干。
“謝謝媽媽~”周沫沫伸手接過,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唔,好硬!我咬……我咬咬咬~~”周沫沫盯著手里出現(xiàn)了兩排小牙印的牛肉干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抬頭看著趙嬢嬢和周硯一臉委屈道:“媽媽~鍋鍋~我的牙牙壞了,咬不動~~”
趙嬢嬢笑得不行,溫聲道:“乖乖,慢慢咬嘛,你二嬢做的牛肉干就是這樣的,慢慢嚼還是多香的?!?
“沒事,我也咬不動,跟石頭一樣?!敝艹幰Я艘豢冢粗线吜粝碌膬蓚€牙印,同樣有點無語。
硌的牙疼。
這哪是做的牛肉干,簡直是牛肉石化術(shù)。
趙嬢嬢笑道:“不做硬一點,不經(jīng)吃,你看這樣一點點嘶著吃,一根能啃好久。”
周硯覺得有點道理,但非常有限。
跟干巴牛肉的做法相似,都風化成纖維了,在嘴里含著會慢慢軟化,然后再撕扯著慢慢嚼。
說是牛肉干,更像是磨牙棒。
毫無口感可,牛肉的味道倒是能嘗到一點。
周硯屬實沒有這個耐心,瞧見一條土狗在前邊地上打滾,順手就給它丟了過去,剛好砸在它腦袋上。
土狗一個激靈爬了起來,左看,右看,一臉疑惑。
不過它很快注意到了地上的牛肉干,聞了聞,立馬叼了起來,搖著尾巴走了,大概是要找個安全的地方慢慢享用它的磨牙棒。
“你個瓜娃子,浪費飲食哦,這么好的牛肉干,你丟給狗狗吃!”趙嬢嬢瞪了他一眼。
“狗才啃的動嘛……”周硯的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要遭了。
“你再罵!”趙嬢嬢不知從哪變出了雞毛撣子,已經(jīng)揚起了手。
“哎呀,我去買點醬油!”周硯拔腿就跑,他今晚就要遠航!
周硯提著醬油回到飯店,便瞧見門前停著一輛嶄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周明站在秋千旁邊推著,秋千上坐著,笑得合不攏嘴的正是宋婉清宋老師,懷里還抱著同樣咯咯笑著的周沫沫。
一眼看去,要不是認識,肯定覺得這一家三口還挺溫馨的。
“周硯,醬油打回來了?!敝苊髑埔娝?,笑著打招呼道。
“哎,打回來了。明哥,宋老師,你們今天怎么下來的這么早?”周硯笑著應道,上前先打量著自行車,“新車不錯哦!”
“不錯吧!本來說星期一的,結(jié)果又等了兩天,今天剛拿到?!敝苊鬟肿煨?,上前道:“你看,最新款,這個車鈴清脆的很?!?
說著,還撥了兩下車鈴。
叮鈴聲確實清脆響亮。
果然,不管哪個年代,男人都愛車。
這年代,自行車等同于私家車,還不是人人家里都有呢。
許多工人得攢一年錢才能買得起一輛自行車。
“今天下午只有一節(jié)課,周老師說帶我來你店里吃飯,慶祝一下他買自行車。”宋婉清笑著開口,“我可早就想來你飯店吃飯了。”
“歡迎歡迎?!敝艹幪挚戳搜郾恚狞c半,“時間還早,是準備早點吃了回城里,還是等飯點再吃?”
“我媽和老漢兒等會也要來,等一等他們嘛。”周明說道。
宋婉清俏臉上升起一抹紅暈,點頭道:“對,等下叔叔阿姨?!?
“這樣啊……行?!敝艹幾彀臀垼@就見家長了???明哥可以??!
周明笑著道:“我老漢兒說他早就想來你店里吃飯了,剛好今天帶他也來嘗嘗?!?
周硯不笑了,才剛夸你呢,你就多余說這句。
宋婉清聞笑容更燦爛了,看著周明道:“是嘛,那你之前怎么不帶叔叔來吃?”
“他可能有點不好意思,鄉(xiāng)下的人,沒有特殊的原因都不會下館子的?!敝苊髡f道。
“那挺好,今天慶祝你買新車,喜事呢。”宋婉清說道。
周明點頭:“就是,這么多年我還沒請他們吃過飯呢。”
周硯看了眼笑盈盈的宋婉清,行吧行吧,你就寵他吧。
明哥命真好,遇上了這么好的姑娘。
“行,那你們先玩會,我去后廚備菜去了?!敝艹幷f道。
“你去忙你的嘛,我們跟沫沫耍會?!敝苊鼽c頭。
“嗯,你不用管我們?!彼瓮袂逡彩切χc頭。
“來,宋老師,明明,吃點瓜子?!壁w嬢嬢端了一盤瓜子出來。
“謝謝嬢嬢?!彼瓮袂暹B忙笑著說道。
“不謝?!壁w嬢嬢笑著應道,把瓜子往周明手里一放,跟著往廚房走,一進門就忍不住道:“這宋老師人好好哦,對周明太好了,顯得他像根木頭一樣?!?
“沒得事,說不定宋老師就喜歡木頭?!敝艹幮Φ?。
不然他也沒法解釋。
趙紅跟著進來,同樣一臉八卦:“宋老師高高瘦瘦的,氣質(zhì)好好哦,跟浩子的媳婦月月一樣,老師看著就有氣質(zhì)。”
“你三嬢肯定要高興壞了,說不定年底就有喜酒喝?!壁w嬢嬢笑著說道。
“沒那么快吧?”周硯聞有些驚訝,明哥回來才不到一個月呢,兩人現(xiàn)在連關(guān)系都沒確定,怎么就快進到喝喜酒那一步了?
趙嬢嬢擺手:“你懂錘子,他們年紀到了,兩情相悅,又都是老師,門當戶對,明天領(lǐng)證都沒問題?!?
周硯:?
要不直接快進到合葬吧?
反正他有點無法理解,這肯定不對?。?
在他的世界觀里,至少得互相深入了解,然后確定關(guān)系,相處一段時間吧?
趙嬢嬢笑道:“我跟你老漢兒只見了兩回就定親了,第三回就是結(jié)婚的時候,你說快不快?”
“那說明老媽你慧眼識英雄?!敝艹庁Q起大拇指。
“我就是看你老漢兒老實,又有門手藝在身上,當然,主要是年輕的時候長得也算不錯,第一次見面我就已經(jīng)同意了?!壁w嬢嬢說起這事,臉上笑容燦爛。
周硯挑眉,原來當年趙嬢嬢對老周同志也是見色起意啊。
周硯剛把菜備好,就聽到外邊三伯和三嬢的聲音傳來。
探頭一瞧,周明和宋婉清進店來,后邊跟著三伯周漢和三嬢馬金花。
倆人打量著宋婉清,笑容中透著幾分拘謹。
“叔叔,嬢嬢,你們坐嘛?!彼瓮袂宸吹孤渎浯蠓剑泻魞扇寺渥?,笑著說道:“你們剛賣完牛肉是嗎?這天氣忙活一天,肯定很辛苦?!?
“不辛苦,我們都習慣了?!敝軡h連連擺手。
“對,我們都習慣了?!瘪R金花跟著說道。
宋婉清微笑道:“那你們看一下要點什么菜吧,今天周老師買車,說要慶祝一下,我還是第一回來周硯的店里吃飯呢。”
“你點,你是客人?!瘪R金花說道。
“對,你點?!敝軡h跟著點頭,又補充了一句:“我就想吃一個回鍋肉和一個鹵豬耳朵。”
“宋老師,你別聽他瞎說,你看著點就行了?!瘪R金花面帶笑容,桌底下的腳已經(jīng)踩上去了。
周漢抿嘴,不敢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