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兵和黃鶯騎著自行車到工廠門口的時候,剛好碰上工廠下班。
滾滾自行車浪潮把他們拍到了邊上,推著自行車都動不了一點。
“這個紡織廠的工人好多啊!”黃鶯感慨道,“我還以為鄉(xiāng)鎮(zhèn)上的工廠,沒多少工人呢。”
“你懂啥,這可是咱們嘉州的創(chuàng)匯大戶,掙的都是刀樂!”黃兵給她翻了個白眼,目光落在一旁的甜皮鴨攤子上。
還沒等他開口,一把鹵花生就塞他手里了。
“嘗嘗,自家鹵的鹵花生,還熱乎著呢。”趙明輝笑著說道,給黃鶯也塞了一把。
“謝謝啊老板?!秉S鶯明媚地笑了笑,馬上剝了一顆喂到嘴里,眼睛一亮,點著頭道:“好吃!鹵的好香啊,花生粒也飽滿大顆,熱乎乎的,真好吃?!?
“小姑娘嘴真甜。”趙明輝樂得,又給她抓了一把,“再來點,揣著慢慢吃?!?
“不用不用,多少錢一斤,我稱點?!秉S鶯不接了,把車停下說道:“好吃,那得買才是真,不然都是客套話?!?
趙明輝笑著道:“四毛五一斤,稱一斤?”
“賣這么便宜啊,我家人多,一斤不夠分的,給我來一塊錢的?!秉S鶯從錢包里摸了一塊錢出來。
“好嘞!”趙明輝立馬拿了油紙袋給她裝,這姑娘不光嘴甜,出手也大方呢。
“是挺香的?!秉S兵剝了一顆花生丟嘴里,打量著笑容明媚的黃鶯,好像突然有點明白為啥大家都喜歡她了。
嘴甜,會夸人,也會辦事。
雖然胖了點,但胖的可愛啊,臉蛋圓圓的,一點攻擊性都沒有。
相比之下……好像他瘦的并沒有那么被人待見。
“老板,你這甜皮鴨多少錢一只啊?”黃鶯提著分兩袋裝的鹵花生,又問道。
“我們是正宗的木城甜皮鴨,稱斤賣的,一塊六一斤,這一只也就兩斤左右。”趙明輝提著刀:“要不要切一塊給你嘗嘗?”
“不用不用,我下回再來買?!秉S鶯連忙擺手,“你這甜皮鴨看著就好吃,面上的糖一看就是麥芽糖,油燙的顏色也漂亮,紅亮紅亮的,資格得很!而且你賣的比嘉州便宜,嘉州隨便一家問都要一塊八、兩塊錢一斤,還沒你這個正宗?!?
“你太懂了!不買也沒關系,我切一塊給你嘗嘗嘛。”趙明輝的菜刀已經忍不住了。
“不行!我要是嘗了不買,心頭過不得?!秉S鶯搖頭,態(tài)度堅決:“我今天不準備吃甜皮鴨?!?
“行,那下回來嘛?!壁w明輝笑著把刀放下,他算看出來了,這姑娘面善嘴甜,但心頭有自己的主意,說不要,那是真不要,勉強不得。
“下回一定,我們先去吃飯了?!秉S鶯笑著點頭,見車流變小,便推上自行車往周二娃飯店走去。
飯店門前鹵肉攤已經排起了兩條長隊,各有十多人的樣子,這一幕讓黃兵和黃鶯都有些震驚:
“這么多人排隊?”
嘉州城里生意最好的趙記鹵味,也不曾見過這等盛況啊。
“瞧瞧,這就是味道的力量啊!”黃鶯看著那兩條長隊,一臉感慨:“只要你的味道足夠好,低價就沒法把你打敗,頂多搶走一些低價值的客人。真正的老饕,是愿意為味道加錢的?!?
“你說我要是去擺攤賣周硯做的鹵味,能不能掙到錢?”黃兵摸著下巴琢磨道。
黃鶯看著他一臉認真道:“你那刀工,還是別糟蹋好東西了,你能把耳片切的跟橡皮擦一樣厚,簡直暴殄天物啊?!?
“黃鶯!你真可惡……”黃兵咬牙切齒,快被氣死了。
“趙嬢嬢,吃花生!”黃鶯走進店門,先跟趙鐵英打了聲招呼,順手抓了一把花生放她圍裙的口袋里。
“哎喲,謝謝你,乖乖?!壁w鐵英笑著說道,“搞快,那邊角角還有一個座位,你們兄妹倆個去坐剛合適?!?
“要得!”黃鶯應了一聲,快步走過去落座,路上還給趙紅也塞了一把花生,給隔壁喝酒的兩個大叔也抓了一大把,“來,鹵花生陪酒,越喝越有?!?
兩個大叔受寵若驚,看了看黃鶯,又看了看桌上的酒,其中一個拿起酒瓶問道:“妹兒,你要不要喝點?”
“不喝,我一會還騎車呢,不能醉駕?!秉S鶯擺手笑道,“謝謝啊,叔叔?!?
黃兵捂臉,她怎么跟誰都能聊兩句???
也對,從小就是個話癆嘛,搬個小板凳坐酒樓門口,能跟來往的人聊一天。
她還真是一點沒變……
“鶯鶯姐姐?!敝苣е粋€紙包湊過來,獻寶一樣遞到黃鶯面前:“米花糖,你嘗嘗?!?
“哎呦喂,還是沫沫對我最好啊,米花糖都想得到我呢?!秉S鶯伸手拿了一塊,嚼起來嘎嘣脆,笑著點頭:“嗯,好甜,好香哦!謝謝你?!?
“不客氣?!敝苣_心地笑,又把袋子往黃兵面前遞了遞,“你也吃?!?
“我也有???”黃兵有些意外。
“對啊。”小家伙乖巧點頭。
黃兵笑著伸手拈了一塊,咬了一口,確實又香又脆。
蘇稽的米花糖,舅舅每年都會給他們帶一大包,以前吃怎么感覺沒那么甜呢?
兩人點了菜,周沫沫坐在黃鶯身邊,倆人嘰嘰喳喳聊個不停。
黃兵一手抵著下巴,靠在桌上,忍不住發(fā)笑。
兩個幼稚鬼,兩個話癆,真是對上了。
趙嬢嬢忙里抽空還給他們倒了兩大碗溫水過來。
兩人道了謝,端起碗噸噸噸喝了起來。
這一趟十多公里路騎下來,又是一身汗,確實渴了。
菜一上桌,周沫沫立馬就閃人了。
“你那么多糖,怎么不給她帶兩顆?”黃兵看著黃鶯問道。
“沫沫才三歲半,糖吃多了會蛀牙的?!秉S鶯夾了一筷子豬肝,笑著道:“而且,我就是吃糖多了變胖的,你看她現在多可愛,少吃點糖也挺好的,她已經夠甜了?!?
黃兵看了眼她手邊只咬了一口的米花糖,眉頭微皺,這還是黃鶯嗎?
晚上預算不足,他們只點了一份火爆豬肝和一份油渣蓮白,還要了一碗蹺腳牛肉。
蹺腳牛肉是黃兵強烈要求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中午喝了湯,他感覺自行車蹬起來都有勁多了。
湯喝完了,黃兵還厚起臉皮又去添了一碗,自個一個人喝完。
黃鶯只吃了一碗飯就飽了,這對于平時三碗不下桌的她來說,屬實有些稀奇。
黃兵倒是飯量大漲,喝完一碗半的牛肉湯,還吃了兩碗飯,盤子里的油渣都拿來拌飯吃完了。
“你怎么回事?吃這點就飽了?”黃兵放下筷子,摸著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看著黃鶯有些疑惑。
“不知道?。课揖褪怯X得飽了……”黃鶯也是一臉疑惑,想了想:“會不會是水喝飽了?”
“挺好的,你少吃點,我還能多吃點。”黃兵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