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得。”周硯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往后廚走。
趙鐵英拿了兩個海碗,熱水沖涼茶,給他們一人端了一碗:“喝點溫水嘛。”
“謝謝嬢嬢?!秉S鶯甜甜道。
“謝了哈嬢嬢?!秉S兵跟著說道。
兩人端起海碗,噸噸噸喝了起來。
水溫剛好合適,涼茶里放的薄荷葉,喝起來太解渴了。
一碗水下肚,身體立馬感覺舒服了許多。
不過吧……
感覺喝水好像就喝了個半飽。
倒是沒那么餓了。
周沫沫湊過來跟黃鶯聊天,小家伙是話癆,話題一個接一個往外蹦,特別是昨天進了城,漲了見識,聊的話題更廣了。
黃鶯性格軟,耐心也好,主打一個句句有回應(yīng),就是不包對。
黃兵坐在旁邊聽得直樂。
“黃兵,你笑什么?”黃鶯瞪了他一眼。
“幼稚鬼,亂說騙小孩。”黃兵撇撇嘴。
“要你管!”黃鶯哼了一聲,不理他繼續(xù)和周沫沫聊。
黃兵轉(zhuǎn)過頭去,卻支起耳朵繼續(xù)聽,繼續(xù)笑個不停。
他之前倒是沒注意,黃鶯還是和小時候那么好笑,蠢蠢的,記憶中那個妹妹好像一點沒變。
“來了?!敝艹幎酥鴥赏朊娉鰜?,還配了一碟酸蘿卜。
饑腸轆轆的兩人,立馬被吸引了目光。
紅燒牛肉面上蓋了一層牛肉燒筍干,浮著一層紅油的面湯,看著太有食欲了,牛肉的香氣隨著熱氣撲面而來,黃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香?。?
她又看了眼黃兵那晚雙腳牛肉干拌面,他正拿著筷子攪拌呢,雙椒牛肉碎花隨著攪拌均勻的裹在面上,青紅椒點綴其上,看著也是相當(dāng)誘人。
“三塊,我買你這碗面?!秉S鶯開口。
夾起一筷子面正準備往嘴里送的黃兵頓住,斜了她一眼:“多少?”
“三塊!原價的五倍?!秉S鶯伸出五個手指。
“看不起誰呢?跑這一趟就為了吃這碗面,你三塊就想買走!”黃兵直接把面喂到嘴里,眼里頓時亮起了光。
好吃??!
昨天的雙椒碎花牛肉拌飯就讓他念念不忘,今天這拌面更是絕了。
筋道的面條掛滿了外酥里嫩的牛肉粒,裹著青紅椒的鮮辣與酸菜的酸香,這一口下去,油潤爽口,麻辣鮮香在舌尖上交鋒。
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來。
一大碗拌面轉(zhuǎn)眼就下去了小半。
一個字:絕!
黃兵平時不愛吃面,更偏愛包子和油條。
但今天雙椒碎花牛肉拌面,有點顛覆了他的對于面條的認知。
原來,面可以好吃到這種程度!
黃鶯也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吸溜吸溜吃了起來。
這面好香!
浸透了高湯,特別鮮,爽滑又筋道。
面上的紅油看著紅彤彤的,但辣味其實并不突出,反倒是香味更為濃郁,而且一點都不油膩。
再吃一塊切成大塊的軟爛牛腩,一口下去,可太滿足了!
吸溜吸溜!
也是吃的停不下來。
不時喝一口湯,湯鮮味美,簡直好吃到爆炸!
一大早起床騎大半個小時的自行車來蘇稽的疲憊和怨念,在這一口面條下肚之后,立馬消散無蹤。
值不值?
那可太值了!
周沫沫不打擾黃鶯吃飯,見周硯坐著歇息,便立馬跑過來往他腿上爬,開始:“鍋鍋……鍋鍋……”
周硯被她問的頭暈眼花,只好跟她玩了一會舉高高,逗得她咯咯笑。
一碗面下肚,黃兵蒼白的臉色紅潤了幾分,額頭上又冒出了一層薄汗,意猶未盡,感覺還能再吃一碗。
黃鶯端著碗,把湯都給喝了個精光.
她放下碗,看了眼黃兵:“黃兵,你還餓不餓?”
黃兵翻了個白眼:“你看看別人的妹妹,那么可愛,還會叫鍋鍋,不像你,天天扯起嗓子就是周兵!周兵!一張嘴就喊:餓了!”
“那你怎么不看看別人的哥哥,長得帥,身材又好,還能把妹妹舉高高呢。”黃鶯抱胸,看著周兵:“那我喊你鍋鍋,你把我舉高高?!?
周兵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嘆口氣道:“沒事,我覺得你喊周兵也挺好的……”
“哼,瘦狗!”黃鶯撇嘴。
“胖妹兒!”黃兵齜牙。
黃鶯不理會他,轉(zhuǎn)而看著周硯一臉懇切道:“周老板,真的沒有面了嗎?半碗也可以……”
“確實一兩都沒了?!敝艹幟鎺⑿Φ溃骸岸遥鋵嵞且煌朊婺銈兙鸵呀?jīng)吃飽了,只是你們吃的太快了,腦子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緩一會就會感覺飽了。吃得太多,對身體是一種負擔(dān),不利于健康?!?
“好吧,那我們下回早點來。”黃鶯點頭,又問道:“那你們中午幾點開始營業(yè)?”
“中午工廠十一點半下班,我們的營業(yè)時間也是十一點半。”周硯說道。
“好?!秉S鶯點頭,從粉色小包里掏出一個錢夾,數(shù)了六毛錢遞給周硯,微笑道:“他的自己給?!?
“唉?”黃兵瞪眼,有點慌了,手往兜里一摸,兩手空空,心也空空。
“姑奶奶,你幫我的也付了吧。”黃兵湊到黃鶯身邊,小聲道。
“媽昨天才給了你十塊,我看到了的?!秉S鶯盯著他,“你肯定又和那群黃毛喝酒去了,有錢喝酒沒錢吃飯啊?那你留下來給老板洗盤子吧。”
黃兵咬牙道:“回去我還你雙倍。”
“你說的??!你要不還,我就跟媽說你又換女朋友了?!秉S鶯掏錢夾。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黃兵瞪眼,一臉震驚的看著她。
他昨天剛換的,是誰走漏了風(fēng)聲?
“你不管,反正回去之后你乖乖給錢就行?!秉S鶯把錢給了,一臉得意的出門去了。
“走了?!秉S兵跟周硯打了聲招呼,快步跟上。
兄妹倆騎上車離開了紡織廠,然后默契地在蘇稽鎮(zhèn)上的面館前停了下來。
兩人對了一下眼神。
“再來一碗?”
“你請客?”
“走嘛!”
兩人坐下,又一人點了一碗面。
不一會面條上來了。
兩人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都沉默了。
“怎么感覺突然不餓了呢?”黃鶯一臉驚訝,不應(yīng)該啊,平時這樣的面她至少能吃兩碗。
“黃鶯啊黃鶯!你不對勁??!剛剛還餓著呢,怎么現(xiàn)在就吃不下了!難道被下蠱了嗎?”黃鶯試圖尋找原因。
“我也不餓了……”黃兵扒拉著碗里的拌面,他嘗了一口,味道差距屬實有點大。
這豬肉臊子炒的太水了,不香,還帶點膻味,而且面條煮過了,有點軟,又不掛湯。
雖然一碗面便宜了兩毛錢,但確實差遠了。
兩人對了一下眼神,付錢走人。
老板來收碗,看著碗里幾乎沒動過的面條一臉疑惑:“奇怪了?怎么嘗一口就走了呢?難道是今天這面不對?”
他還另外拿了一雙筷子嘗了一口,更奇怪了:“沒毛病啊?”
“周硯好厲害!他說我們飽了,我們就真吃不下了,浪費一碗面這種事情,上一次發(fā)生還是在三年前!”慢悠悠騎著車,黃鶯一臉欽佩。
“那會你才一百二十斤,一頓吃一碗面就夠了。”黃兵和她并排而行,笑著說道,“不過周硯做的面確實好吃,要是在嘉州就好了,吃頓飯來回跑好麻煩!”
黃鶯一捏剎車,點頭道:“你說得對!跑一趟太麻煩了,我要去河邊找個喝壩壩茶的,靠躺椅上睡個回籠覺,午飯時間到了直接去飯店吃飯,太舒服了!”
“別??!媽說咱倆吃了三頓都得回家跟她報道,才會把零花錢給我,你得跟我回去才行?!秉S兵急了。
“那是你,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零花錢可多著呢?!秉S鶯得意道。
“你不回是吧?”黃兵冷笑:“好,那我回去把你的巧克力全拆了,加熱后全部倒進廁所!”
說完,蹬起車就跑。
“黃兵,你敢!勞資殺了你!”黃鶯蹬起車猛追。
……
“奶奶,這一鍋鹵水再一分為二,味道會不會太淡了啊?”周硯拿出第二口鋁鍋,看著老太太問道。
“問題不大,你現(xiàn)在一天要鹵七八個豬頭,還有十幾個豬蹄,量足夠大,這鍋鹵汁的濃度也夠得很,分成兩鍋,只要把香料和糖色、鹽味補足就行?!崩咸言缟蠋淼膲颖н^來:“來嘛,今天我教你怎么炒糖色?!?
第一鍋已經(jīng)鹵好了,牛肉、豬頭肉、豬耳朵泡足時間撈出,裝進墊著干凈紗布的籃子,讓老周同志負責(zé)給送貨上門。
周硯把鐵鍋洗好,湊過去瞧了眼,壇子里邊裝著的是冰糖,足有四五斤。
“剛剛兩個娃兒,怎么一個個胖嘟嘟,一個干巴瘦,家里難道重女輕男嗎?”老太太隨口問道。
周硯笑著道:“那倒不應(yīng)該,他們家里開酒樓的嘛,嘉州城頭的飛燕酒樓,據(jù)說是嘉州四大餐廳之一?!?
“飛燕酒樓?”老太太看著他,“莫非是黃四郎的那個飛燕酒樓?”
周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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