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深獨自一人住進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高級酒店。
他整夜都盯著手機里那張念念開心地笑著的照片,卻怎么也不敢撥通那個早已爛熟于心的視頻電話。
凌晨三點,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冷雨。
周云深鬼使神差地開著車來到了林家的樓下。
雨水順著車窗玻璃蜿蜒滑下扭曲了視線,他看見二樓那個熟悉的兒童房里還亮著一盞暖黃的小夜燈,孩子怕黑,這個習慣從小就有,總要人陪著才能安心入睡。
這份依賴除了孩子天生的眷戀,或許也隨了他這個父親吧,周云深苦澀地想,他自己小時候似乎也有一段極其怕黑的時光。
血脈的傳承在這種細微的習慣里,無聲地彰顯著它的力量。
車窗上的雨水漸漸地模糊了他的視線,像他此刻那早已模糊不清的未來。
直到天際隱隱泛起灰白的晨光,雨勢漸歇,他才緩緩發(fā)動車子悄無聲息地駛離,如同他來時一樣。
第二天,生活還得繼續(xù)。
周云深不在,送念念去早教班的任務落在了林嫣然和艾倫身上,孩子似乎敏感地察覺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氣氛,早上格外黏人,摟著林嫣然的脖子不肯撒手,小聲問:
“媽媽,爸爸呢,爸爸今天不來送念念嗎?”
林嫣然心中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只能強笑著哄他:“爸爸出差去了,過幾天就回來?!?
念念似懂非懂地眨了眨大眼睛,點了點頭,但小臉上明顯寫著失落。
早教中心門口老師笑容滿面地接過念念,目光習慣性地往林嫣然身后瞟了一眼,語氣帶著熟稔的寒暄:
“林小姐,今天爸爸沒一起來呀?往常這個時間,周先生可是雷打不動會出現(xiàn)的?!?
林嫣然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用更輕快的語氣掩飾道:
“啊是,他最近公司項目特別忙抽不開身?!毙睦飬s像被潑了一碗酸澀的陳醋,那股說不清的委屈和難過直往上涌。
陪著念念在活動區(qū)玩了一會兒,看著他被新奇玩具吸引,暫時忘記了找爸爸,林嫣然才稍稍松了口氣,準備和艾倫離開。
就在這時,原本蹲在地上擺弄積木的念念突然興奮地跳起來,小手指著落地玻璃窗外大聲喊道:
“爸爸!爸爸的車車!”
林嫣然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順著念念指的方向望去,窗外是繁忙的街道,車流如織,她急切地搜尋卻沒有絲毫發(fā)現(xiàn)
“念念看錯了,那不是爸爸的車?!彼紫律肀ё『⒆樱p聲安撫。
周云深在辦公室里面對堆積如山的文件,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念念指著車子喊“爸爸”的那一幕其實他看見了,那一刻甚至有一瞬間想沖下車,但最終還是倉促地發(fā)動車子離開了。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如果林嫣然的心結真的那么深,深到不愿意讓孩子真正認他,那么他能做的或許只剩下最實際的東西——金錢。
他叫來律師和助理以最快的速度擬訂并簽署了一份金額驚人的信托基金文件,受益人是林念,管理人暫時是林嫣然。
文件發(fā)到了林嫣然的郵箱,當林嫣然在電腦上點開那份pdf看到標題和條款時,整個人如遭雷擊,不是感動,而是一種被推開的強烈刺痛。
在他看來,她和念念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