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啟明看著她這副難得一見的可愛樣子,忍不住笑了。他無奈地告訴她。
“小承最近總往老房子那邊跑,去陪念念玩了。他們叔侄倆,現(xiàn)在關系好得很?!?
慕容離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孩子不在,她發(fā)現(xiàn)自己和梁啟明之間,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聊的共同話題。
就在這尷尬的沉默中,梁啟明突然又問了一句,聲音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你爸媽他們,最近……還好嗎?”
慕容離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臉上的輕松和愜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她扯出一個近乎尖銳的冷笑,“怎么會不好?好著呢……”
“阿離……”梁啟明立刻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語氣帶上了歉意,不敢再繼續(xù)問下去。
“別叫我阿離!”她猛地站起身,像是被這個親密的稱呼燙到,“梁啟明,我們早就不是可以互相問候家長的關系了。我的家事,請你不要再探聽,更不要再插手!”
她的話像一根刺,刺破了剛才短暫的溫和。梁啟明看著她瞬間豎起滿是防御尖刺的背影,所有解釋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知道慕容離看似灑脫不羈,但那復雜到令人窒息的家庭情況,是她心中永遠無法愈合的痛。這也是他們兩人,一直無法真正走到一起的最根本的原因。
慕容離站起身,她想要離開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梁啟明看著她那決絕,不帶一絲留戀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懊惱和無力。
他想關心她,卻又不知道該從何關心。他們兩人之間仿佛隔著一條深不見底,永遠也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就這樣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管家無聲地走過來,遞上一杯新茶。
“先生,慕容小姐已經(jīng)走了?!惫芗逸p聲提醒。
梁啟明沒有接,目光依舊停留在空蕩蕩的門口,仿佛還能捕捉到一絲她殘留的香水味。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是不是……真的永遠也走不進她的世界了?”
管家沉默了一下,將茶杯輕輕放在他手邊的桌上,謹慎地回答:“先生,慕容小姐的心結太深。有些傷口,不是外人想撫平就能撫平的,需要她自己愿意走出來?!?
“我知道?!绷簡⒚骶従忛]上眼,揉了揉眉心,“可每次看到她把自己包裹得那么緊,像個刺猬一樣,我就……”
他說不下去。那種明知道她在一座孤城里,自己卻連城門都找不到的無力感,比面對十個鐘家的反撲還要讓他感到挫敗。
“她母親上周又托人問我,知不知道她的近況?!绷簡⒚骱鋈徽f道,語氣里帶著疲憊,“我還是像以前一樣,什么都沒說??晌矣袝r候會想,我這樣幫她擋著,究竟是對是錯?是不是反而讓她覺得,連我都不理解她,也在幫著那個家‘監(jiān)視’她?”
“先生您是在保護她。”管家語氣肯定,“慕容小姐會明白的?!?
“但愿吧?!绷簡⒚骺嘈α艘幌?,終于端起那杯微涼的茶,卻沒有喝,只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一點余溫,“也許我能為她做的,就是守好這條線,不跨過去,也不讓別人跨過來。等她……哪天愿意回頭的時候,至少還能看到,這里有個落腳的地方。”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將他挺拔的身影籠罩在一片孤寂的暮色里。書房沒有開燈,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與滿室的昏暗融為了一體。
_l